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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這樣的活佛之五
盛噶仁波切

 

第四章、另一種人生

 去新加坡的想法已經確定下來,剩下的事情就是辦理出境入境等等一些相關的手續了。

  也許是我對佛學院戀戀不捨的原因,或者是我還在等待著機緣更為成熟的某一時刻,我也分辨不清當時是什麼心理,總之,我並沒有急著要馬上離開印度。

  最終帶我離開印度去新加坡的是一個叫曉琳的女孩……

  一、別了,印度

  曉琳是新加坡一位企業家的掌上明珠,和一般城市女孩子有很大的不同,她的個性體現在她對人的那種直言不諱的態度上。

  我們是在佛學院常常舉辦的講經和法會等活動中由認識到熟悉的。我們剛認識不久,她就對我說:「我覺得你不適合在這裡生活。」

  「為什麼呀?這裡不是挺好嗎?」我不解地問。

  「條件太差了,一位轉世活佛真不該在這裡受苦。我建議你還是去新加坡吧。」

  她雖然沒有什麼小姐脾氣,但她畢竟生活在十分優越的環境裡,她認為我這種身份不宜於在印度這樣不發達的國家生活那麼長時間。

  「可我來這裡是為了學習佛法呀。」

  「那學完以後呢?」

  那時我還沒有考慮以後的去向,沒法回答她的話。

  我明白自己的身體和世人沒什麼兩樣,只不過自己有一個令萬人敬仰的活佛這一身份。但正因為我是活佛,我就更不能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心理。本來我與普通人就沒有什麼貧賤之分,我為什麼就不能和普通人一樣承受人世的種種磨礪呢?何況我若是為了享受物質生活,我是不會到印度來的。我來印度的唯一目的僅僅是求法,生活條件如何,根本影響不了我。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曉琳,並給她講了一段釋迦牟尼成佛之前的故事:

  那時釋迦牟尼還是個王太子,為了得道後普度眾生,他離開王宮,滿懷希望地出家尋道。他走進一片森林裡,找到一個自己滿意的地方,便在那裡坐禪。他抱著堅定不移的決心,開始了艱難的求道歷程。

  天亮了,飢餓感向他襲來。已經下定決心的太子並不在意,繼續打坐。風吹草動和時時響起的鳥鳴都無法干擾他,他依然一動不動。到了晚上,尤其到了深夜,四周佈滿恐怖的氛圍,非常嚇人。這時,從遠處傳來野獸怪異的吼叫,剎那間,一種恐怖感掠過太子的心頭,但他仍然一動不動地打坐。他的內心卻很難徹底靜下來。

  第二天、第三天也依然這麼修行。除了時常喝一點附近的清水,什麼食物也沒吃,他決心不論怎樣也要悟道。

  一天夜裡下雨,他的渾身被淋透了,內心略有所動,但仍未改變初衷。七天後,沒有什麼變化;也就是說,太子未能開悟。太子這時才明白,悟道非常不容易,獨自苦思不如向人請教,急於求成是不行的,要循序漸進。他要獲得的是徹底地超越生死,真正的安心。

  然後,在第八天他來到鎮上,有生以來第一次乞食。

  現在,太子已是地地道道的乞食僧,衣袍破爛,面黃肌瘦,走路也不如以前有勁了。可他的面容卻更加顯得深邃而堅毅,讓人感到一種精神的力量。路上的行人見了,都覺得這位乞食僧非同一般。

  如果那些熟識太子的人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會覺得慘不忍睹而傷心流淚。可太子本人卻覺得比以前還強壯了些,儘管肉體和精神受了痛苦的折磨,內心卻比以前更加沉穩,增添了希望。

  假如是個意志薄弱的人,也許早就承受不住了。但在一心求道的太子看來,這些算不了什麼,真正的痛苦還在前面呢。他心懷大志,準備勇猛地戰勝一切苦難,前進的信念更加堅定了……

  曉琳聽得很入迷。她一邊想著什麼一邊說:「這個故事我也知道,可經過你一講,再與你聯繫起來,我好像有點理解你了。你是不是要在印度完成學業再說?」

  我說:「我肯定要在這裡完成學業。不過你可別把我和釋迦佛祖聯繫在一起,我永遠也不配和他聯繫在一起。但佛祖卻可以做我們的榜樣,尤其對我們追求佛法的人來說,佛祖的精神能帶給我們很大的力量。」

  曉琳說:「這我明白。可你是轉世活佛,把你和佛祖聯繫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嗎?」

  我一想,她說得也有道理:「從這個角度說,當然有聯繫了!並且永遠有聯繫。」

  緊接著我就把我對「活佛」這一身份的想法對她說了:「我這些年總在想一個問題,打個比方吧,活佛這個身份就像一個神奇的光環,當它罩在一個人身上時,如果這個人自身就很美好,那麼這個光環就會把他顯得更加美好;我剛才說了,這個光環是神奇的,就是說,如果這個人並不配罩上光環,雖然暫時罩上了,但光環很快就會消失的。到那時,人們再看到這個人時,便會說:『他哪像活佛呀,連人都沒做明白!』你懂我說的意思嗎?」

  「懂。你是說作為一個活佛,首先得學會做人,是這個意思嗎?」

  「差不多吧。」

  我和曉琳就這樣漸漸熟悉了。那時我身邊總有一些敬仰佛法的人,大家經常在一起探討佛學問題,曉琳偶爾也加入其中,但她忽來忽去,有時隔好久才能露上一面。我發現她看我時,眼神中有一種期待,有一種我寧願忽視的東西在閃動。直到幾年後,那種東西才爆發成一股烈焰,那時我們已到了新加坡了。

  我和曉琳很有緣。記得那次學校講經結束後,我趁著假期去印度的另外一座城市遊玩,在一個旅遊景點竟然碰見了曉琳。我們也好長時間沒聯繫了,那天一見面,都感到喜出望外,曉琳掩飾不住激動的心情,一邊歡笑著一邊朝我跑來。在她奔跑的過程中,頭上的遮陽帽迎風飄了起來,轉瞬間帽繩便斷了,帽子像風箏似的飄落到一個行人的腳下,人家喊她要還給她,她連理都不理,一直跑到我跟前。更巧的是,我們竟然住在同一個酒店。

  「我馬上就回新加坡了。」曉琳說完這句話時,那股興奮勁消失得乾乾淨淨,一眼不眨地盯著我。

  我看到她的眼圈已經有些紅了,便笑著安慰她:「沒關係,既然這麼有緣,還會見面的。」我輕輕地擁抱了她一下。

  她的朋友在路的對面催她:「曉琳,快一點啊,你走不走了?」曉琳像什麼也沒聽見一樣,依然癡癡地看著我。

  我朝對面她的朋友揮了揮手,算是打了一個表示歉意的招呼。然後我便勸她:「回去吧,我不是說了嗎,這麼有緣,還會見面的。」

  曉琳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想要說什麼,但沒說,遲遲疑疑地轉身向對面走去。她已經走到了路的中央,突然又跑了回來。

  「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好嗎?」她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輕聲地說。

  「好的。」我把電話號碼告訴了她。

  「我會給你打電話的,記住啊,我一定會給你打電話的。」

  她一邊朝馬路對面跑,一邊回頭。她們走出很遠後,她依然做著打電話的手勢。我也朝她做著同樣的手勢。

  回到學院不久,曉琳便開始給我打電話。每天我在宿舍裡都能接到她的電話,在一定時間裡,那部電話似乎成了我的專線。每次我都要陪她聊很長時間,有佛學方面的、人生方面的、雙方近期的一些情況等等。她總是在臨結束時告訴我:「每天放下電話我都能睡個好覺,這電話就是我的安眠藥。」

  我們的電話聊天大約持續了三個月左右,正好我三年的課程結束。當我把去新加坡的決定告訴她時,她在電話裡半天沒說話。我只能聽到話筒中傳來時斷時續的噎氣的聲音。我有些奇怪,怎麼忽然不說話了?我「喂」了半天,終於傳來了她的聲音:「我聽到了。」

  「怎麼了你呀?」我著急地問。

  「沒什麼,你早就該把這個決定告訴我,自從那次你給我講完佛祖的故事後,我一直沒敢勸你來新加坡,這回好了,你終於決定了。」

  我聽出她說話的聲音和一開始通話時的聲音不一樣了,現在這種聲音是一個人剛剛哭完發出的那種聲音,鼻音很重,還有點像鼻塞時發出的聲音。

  「你哭了?」

  「嗯。」

  「……

  過了一會兒,她說:「一切都不用你操心了,手續我幫你辦,我很快就去接你,等著我。」

  有時我想,一定是前世的因緣,使我認識了一位這麼好的女孩。現在一想到曉琳,一種溫情便會在我的心中湧動,我說不清那是友情還是兄妹之情,這些年我一直珍存著這份情感,並且會永遠地珍存下去。

  其實,我能夠最終決定去新加坡,與曉琳當初的勸說也有很大的關係。我雖然當時沒有同意她的建議,但她的那些話在我的意識深處對我的決定還是起到了推動的作用。

  在我的人生發生重大轉折時,是曉琳陪伴著我度過了那段忐忑不安的時光。好久沒聯繫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很掛念她。

  終於,一切機緣都已經成熟,曉琳來了,她幫我將我和我隨從喇嘛的所有手續全辦妥了。

  1999年,在我如願以償地完成了歷時三年的印度佛學院的學業以後,曉琳帶我離開了印度。

  我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告別了印度,告別了佛學院,告別了值得我永遠尊敬的桑巴老師。臨別前,我將我三年來的大部分物品都分別贈送給了我的活佛同學。當我把宿舍裡那些我非常喜愛的健身器材送給一位印度同學時,他很傷感地對我說:「盛噶仁波切,你這一走,不知我們還有沒有再見面的因緣了。今後一提到中國人,我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你。」

  我開玩笑地說:「你老兄不會是因為收了我的禮品才會想著我的吧?」

  「我是說中國人的這個!」他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胸脯,接著說:「中國人的心胸……了不起!」

  這時,幾位曾經嘲笑過我是「鄉巴佬」的同學也圍了上來,有的拉著我的手,有的擁著我的肩。

  其中一位說:「盛噶仁波切,現在就要分手了,我告訴你,你的心是我認識的人中最真誠的。」

  ……

  人越聚越多,我的宿舍已經擠滿了送別的人。

  當大家簇擁著我走出宿舍的大門,一切都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默默地望著我。我一邊面對著他們擺著手,一邊朝後退著,一步一步地退出了佛學院的大門。

  我仍在微笑,仍在盡力展露著喜悅的表情,我要把自己最幸福的形象留給這些同學,留給我心愛的佛學院。

  那天,沒有人發現我的淚水。

  我想起了當年離開康巴時的情景。那時的我雖然對未來充滿了好奇,卻只是一個還未完全成熟的少年,根本想不到面對人生的抉擇將會需要多少的勇氣和多大的決心。三年,僅僅三年,變化竟這麼大。我不僅對佛法有了更深的瞭解,對現實有了更多的認識,而且我對自己的奮鬥方向也更加明確了。

  最值得欣慰的是,這三年的求學生涯使我清醒地認識到:活佛的身份只是一種外在的象徵,並不重要,而能否達到佛的精神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曉琳以及我的喇嘛們已經坐進了趕往機場的車中。我打開車窗,把頭伸到外面,忽而仰頭看天,忽而四處眺望。來不及細看了,只能浮光掠影地抓緊時間把眼前的一切印在我的記憶中。但印度的風土人情、千層佛塔、萬尊佛像,還有珍貴的菩提樹、金燦燦的轉經筒,早已存入了我的心中。

  別了,印度!

  我在心裡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

  飛機騰空而起時,我望著窗外,也產生了一種飛的感覺。很多人都說沒那種感覺,但我確實感覺到了,這種感覺,和我誦經時經常產生的那種飛的感覺,一樣。

  二、繁華背後的虛空

  終於理解了那些華人勸我來新加坡的一番好意。

  新加坡的繁榮程度世人皆知,是一個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高度發達的國家,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每天都在為創建更加美好的未來而不斷地努力著。初次來到新加坡的人一定會有這樣的疑問:生活水準已經這麼高了,可新加坡人為什麼還要這樣你追我趕地拚命奔忙呢?他們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如果在新加坡住過一段時間,和很多當地人熟悉了,他們就會告訴你,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緊張的生活節奏。假如從某一天開始,他們忽然放慢了腳步,或完全停滯不前,那一定是另有原因的:或者是病了,或者是老了,或者是實在無力與他人競爭。

  他們還會告訴你:表面上看,這裡的人生活得是很富足,可你一旦不繼續努力,你的生活質量就會一落千丈。雖說這裡福利待遇很高,可總不能全都靠著福利活著吧?更何況大家都不努力工作的話,怎麼會創建出那些福利呢?

  這些話說得很有道理,這種生活態度看起來也很積極,可問題也恰好出在這種看似積極的生活態度中。

  什麼問題呢?壓力。社會的壓力、時間的壓力、競爭的壓力……所有慾望導致的壓力。

  但如果一切生活壓力在某一段時間內全部都解除了,然後慶幸終於不用再為生活勞碌了,有花不完的錢,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以往的慾望都已得到滿足,這種時候,人們也就真的閒下來了。日久天長,他們便會想:我這一生所追求的都達到了,唉,也不過如此,沒啥太大的意思。

  然後呢?然後只有兩個字:空虛。

  有人會問:空虛?空虛怎麼了,佛家不也強調「空」嗎?

  這就是很多人對佛家的誤解。

  普通人的那種空虛感,是一種失去或放棄了目標和方向,沒有了精神支柱的虛無主義的「空虛」。「活著有什麼意思,遲早還不是個死?能享受的都享受夠了,到時候兩眼一閉,啥都完了。」這種「空虛」便是沒有信仰的空虛。

  而佛教中所講的「空」,與普通人那種「空虛」完全是兩回事。很多人因為不理解佛教中「空」的含義,便指責佛教是虛無主義的宗教。

  從字面上理解大乘佛教的「空」字,是很容易令人產生誤解的,甚至很多小乘修習者也不理解「空」的真正意義,就連學術界的一些人士也因為不理解這個「空」字而認為佛教是虛無主義。

  大乘佛教的「空」,確實極為深奧。沒有一定的慧根和悟性的人,經常對「空」的含義產生誤解或曲解,這就致使這些人墮入頑空,並否定佛教的因果業根及善惡和三寶的作用,從而反造惡墮之業。

  所以,佛教對「空」這個字相當慎重,對慧根和悟性一般或低下的人,不允許講「空」,對那些思想不成熟的人也嚴禁講「空」,如果不加選擇地說「空」,就屬於違反了菩薩戒。

  那麼大乘佛教所講的「空」,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原來,佛教哲學將一切事物即萬法,分為性、相兩個方面:「性」是事物的自性,「相」是事物的現象。現象就是世俗智能認識到把握到的事物的表面現象,自性是經過理性思辨才能認識的東西。佛教中世俗智能所認識到的事物,稱為俗諦;聖智和思辨所認識到的事物的自性,稱為理諦或勝義諦。

  世俗智承認一切「相」,在世俗諦中也無法否定「自性」、「自我」。如果不承認世俗諦事物的存在,就會墮入否定一切的頑空,這是佛教最反對的。

  事物的「自性」分為兩種,一種是世俗習慣上所說的「自性」,如人、動物、山水、草木、房屋等等,都有它各自的「自性」,正是因為有了這種「物自性」,才不至於互相混淆,才有各不相同的形象和作用,佛教從不否定這類「物自性」;另一種是指「特殊自性」,「特殊自性」是指不依賴任何別的事物的單一、獨立、自在的物我自性。「空」,便是指一種特殊自性的「空」。而這種「特殊自性」觀念是一種無明形成的虛妄的觀念,實際上並不存在這樣的自性。

  佛教認為,包括物質和精神意識在內的一切事物都是眾緣和合形成的現象,即「緣起」。

  既然一切事物都是緣起之物,怎麼會有不依賴眾緣的單一、獨立、自在的自性呢?既然沒有單一、獨立、自在的自性,那麼,這「自性」不就是「空」嗎?——這就是從思辨的方法認識的「緣起性空」之理。

  但從思辨的角度認識的「空」,並不是理諦「真空」,理諦的真空是開悟後的聖智的直覺經驗。佛教中的「空」有它特定的含義,絕不能將它與漢語字典的釋義相混同——把佛教的「空」理解成「無」。如果這麼理解了,在佛教中就會被稱為「斷見」、「頑空」。佛教認為在學習佛理中誤入斷見、執著頑空,比一般人沒有學習佛理而執著實有的危害更大。因此佛常常說:「寧執有見如須彌(須彌是古印度傳說中最高大的山),不執無見如芥子(芥子即很微小的草籽)。」

  總之,佛教的「空」既不是有,也不是無,而是因緣和合,或簡單地說就是「緣起」。因為諸法「性空」,所以說「緣起」。

  「空」,既不是外行所理解的「空虛」、「虛無主義」,也不是思辨性的色空彼此不相容,而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色空為一體的直覺經驗。

  所以說,儘管世界上很多人對藏傳佛教抱有極大的熱情和渴望,但若是沒有人去他們中間弘揚佛法,對他們進行啟發、開導和訓練的話,他們就很容易對藏傳佛教產生這樣或那樣的誤會。

  到了新加坡我才知道,那些華人之所以勸我盡快來這裡弘揚佛法,正是因為這裡有那麼多渴望全面瞭解藏傳佛教的人。其中的很多人僅僅是偶爾聽過一點有關藏傳佛教的隻言片語,就已經被它的魅力吸引住了。在這種情況下,自然也就會產生一些十分片面的理解,甚至是曲解或誤解。

  我來得正是時候。

  新加坡和世界上所有國家一樣,內心壓力巨大的人和內心空虛的人比比皆是,無數的人在尋找著一條解脫之路。

  到新加坡的第一天,我就領略了它的繁華與美麗。平生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高樓大廈、這麼多豪華得讓我覺得過於奢侈的各種建築物,尤其是那些縱橫交錯、四通八達的大大小小的街道,乾淨得幾乎可以隨意躺下也不會染上一絲灰塵。看到那些給人以一種生命活力的草坪,我想起了家鄉那同樣清新乾淨的大草原。我不由得拿這座美麗的城市與自己的家鄉做著比較,不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在這裡,看不到群山翠綠、經幡飄蕩、江河交錯、牛羊滿山坡的壯觀景象,也無法享受陽光下那從容平和的生活節奏——雖然每天都重複著相同的生活卻擁有無憂無慮的心情;反過來,那裡的人們又看不到這座城市的華美景象,感受不到濃厚的現代化氣息。如果二者能夠和諧地統一起來,不就是人間仙境了嗎?

  我在落地窗前站了許久,正要去洗漱的時候,門鈴響了。

  十多個人擁了進來。

  我一看,先進來的是我在印度佛學院認識的兩位華僑,其他人我一個也沒見過,想必是這兩位帶來的。其中年紀稍長者說:「知道仁波切到了,本來我們倆想先過來看看,可一傳二、二傳三,那麼多人都去找我們,非要馬上見您一面,這不,從中選了這十多位……

  緊接著,我認識的另一位中年人便把那些人一一向我做了介紹。有商人、學者、環衛工人、企業家、白領職員、股票經紀人、文學家、琴師、保安和大學生等等。

  他介紹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這些人可都是我們倆精選出來的,絕不會給仁波切添亂的。」

  我剛才已被他們從門口擠到了沙發上,這時我想站都站不起來了,腳前的空間全滿了,我只能坐著仰頭說:「能給我添什麼亂呀?大家擠出時間來看我,我應該感激才是。」

  我說完這句話,房間裡的氣氛漸漸活躍了起來。他們乍進來時,除了那兩位熟人,其他的人全都用一種驚奇的目光看著我,如同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這也許是因為他們頭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一身神秘黃袍的活佛吧?

  這時他們顯得不那麼拘束了,但我卻不知如何招待這麼多的客人。我想告訴他們,我本人並沒什麼好看的,我不過和他們一樣,都是一具普普通通的肉身,我同樣具備他們對外界的任何感受,他們的喜怒哀樂也是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生老病死也同樣是我的生老病死,他們對生命與生活的質疑也同樣是我曾經的質疑。而我與他們的區別,僅僅在於我同時又擁有另一個令他們陌生的境界,我來到這裡,正是為了讓他們卸下俗世中所有的成見,讓他們的心在我帶來的這個境界中歇一歇、靜一靜,然後安定下來,然後讓他們感受一下這種境界……但在這種場合,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們二位讓我們管您叫仁波切,可不可以直接管您叫活佛呀?活佛和佛有什麼區別嗎?」

  「仁波切在新加坡能住多長時間呀?能不能長期留下來呢?」

  「很多人都盼您盼了好久,什麼時候開始為大家講法呢?」

  「仁波切,我們都想知道藏傳佛法是怎麼回事,更想知道學佛能解決什麼問題……

  我的那兩位熟人一看大家問個沒完,根本不容我回答,急忙攔住那些還要繼續發問的人:「行了行了,大家靜一下,這麼問下去還有完沒完了?剛剛才說過不會給仁波切添亂,這不是添亂是什麼呀?」

  我正在左右為難,曉琳進來了,我終於算是鬆了一口氣。

  曉琳一看這陣勢,便對大家說:「仁波切來新加坡就是為了弘揚佛法,我保證他會讓大家滿意的。」

  正說著,那兩位曾經要認我為乾兒子的王先生王太太來了。

  「休息得怎麼樣啊?我說得不錯吧,多少人等著你呀!」

  他們一見我就像見到了久別的親人一樣非常親熱。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我們在印度佛學院時的那一幕幕情景,想起王太太在我講經時送給我的那份「厚禮」,使我對在新加坡弘揚佛法有了更大的信心。

  他們邀請我去最豪華的餐廳吃飯。看到他們那堅決而又真誠的態度,我想我是推脫不了的,也就同意了。

  「好吧,那咱們這就走吧!」我披上袈裟,準備出去。

  「怎麼,仁波切您就這麼披著袈裟出去呀?」有人問。

  我說:「怎麼了?披袈裟出去有什麼問題嗎?」

  「您這樣到外邊太顯眼了。」

  「一出門就會被圍住的,不信試試!」

  「很多人都知道您來了,這樣一下子就能知道是您。」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不會吧?」我疑惑地問。

  「怎麼不會?因為您是在世活佛呀!」其中那位大學生說。

  「活佛又怎麼了?你們看我不是也很正常嗎?」我對他們的說法不以為然。

  一位商人急忙回答:「您可以拯救他們呀。」

  聽了這話,我想和他及在場的所有人做一番解釋,但我並沒有對他解釋什麼,因為我的話一定會讓他們失望的。佛教和其他某些宗教之間的根本區別是:別的宗教認為上帝或造物主創造了生命和萬物,上帝或造物主是人類的拯救者,即救世主,一切苦樂都靠他們;而佛教認為眾生的業力創造世界,也創造自身,世界上沒有造物主,生命自己便是自己的創造者、拯救者,覺悟要靠三寶的啟示,離苦得樂要靠自身努力。

  佛法普度眾生,當然也是一種「拯救」,但不能用字面上的意義來理解「拯救」的含義,更不能將佛法幫助世人拯救自身與其他宗教中的那種拯救混淆起來。

  當時我的心一沉——很多人竟然是這樣理解活佛的!我便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那就去拯救他們吧。」

  果然,正如大家說的那樣,我真的被人們圍住了。

  在佛學院時我就聽人說過,很多國家都出現了藏傳佛教熱,人們還談不上理解或信仰藏傳佛教,但對它很著迷,這話在新加坡得到了驗證。

  圍上來的人紛紛要求我摸他們的頭頂。這種要求很有趣兒,也許這只是他們對「灌頂」這個概念的一種簡單的理解吧。

  真正的灌頂儀式,整個過程猶如美妙的藝術表演,其中長壽灌頂和智能灌頂被我們視為最為難得的儀式。

  「灌頂」一詞的梵藏文含義是「授權」、「傳道」、「培育」等意思。灌頂原來的意思並不是佛法,而是世間法。過去印度國王要傳位給太子,他拿個瓶子裝上四海之水,然後舉行儀式,把瓶子裡的水倒到太子的頭頂上,表示太子可以繼承王位了,所以灌頂有授權給他、有繼承的意思。婆羅門教也有這一說法,但佛家藏傳密教用其詞去其意,把法的內容貫徹進去了,師父傳給徒弟,也叫灌頂,「灌頂」一詞便由此而來。

  也就是說,灌頂就是傳密戒、傳授密法的義理和全部修煉程序,對密弟子的身、口、意進行與本尊三密相應的特殊加持。

  灌頂有授權灌頂和隨許灌頂兩種類型。壇城中主本尊有授權灌頂,一般本尊和護法類只有隨許灌頂。授權灌頂分下密和上密兩種灌頂。前一種有水灌頂、佛冠灌頂、鈴杵灌頂、名號灌頂等五類和十一類灌頂;後一種有瓶灌、密灌、慧灌、語灌、殊勝灌頂等等。灌頂內容分入壇、宣戒、傳法加持三個部分。

  隨許灌頂也稱三密灌頂,灌頂程序比較簡便。灌頂方法上有一次性灌頂和階段性灌頂,前者是對一般弟子的加持性灌頂,後者是對學修弟子結合修煉,按修煉進度分段傳授灌頂。想要獲得殊勝成就的弟子,必須要得到後一類灌頂。

  多年來,我曾為數以萬計的人灌頂,灌頂中的美真是難以言表。灌頂中需要幾種必備的法器:寶瓶、海螺、孔雀羽毛等等。在灌頂中先要以清水漱口以示身心洗淨,以法器加持身體的各個部位,還可以飲用聖潔的甘露水。在灌頂中念誦的祈願文蘊藏著無數的奧妙和智能。不管是正規的灌頂儀式還是沒有準備的臨時進行的灌頂,我都會用最虔誠的心為他們祈禱,以求我的加持讓他們的心靈得到巨大的幫助,使他們能夠從中體會到佛法的深刻意義。他們總會在被灌頂時表現出很大的熱情和快樂,因為灌頂有一種神奇的心靈的力量,讓人感到一切都有價值。

  雖然他們對佛教的理解不是那麼深刻,但也正是這些人使我認識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同時也體悟出「活佛」二字的真正含義。

  最令我事先想不到的是,餐廳,竟然是我在新加坡弘揚佛法的開始。

  我們先是邊吃邊聊,然後有人先提出了藏傳佛教中某些急於求證的問題,在我解答了第一個問題之後,其他提問者的問題便使我不由自主地置身於這個特殊的講台上了。

  他們從「什麼叫藏傳佛教」、「藏傳佛教能給人們帶來什麼樣的幫助」、「怎樣皈依」等等開始提問,一直問到我的身世。有些問題我只能概括性地簡要回答幾句,有些問題由於時間、場合的限制而不便貿然回答,只能等日後慢慢向他們傳授。

  這頓飯對我最大的幫助是,我基本上摸清了人們所需要解答的問題,通過他們的疑問,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從不懂、不太懂到瞭解佛法的基本含義,最後會從好奇而步入對佛的真正信仰。

 

  三、解脫

  在緊張煩亂的都市生活中,人們的心情時常處於壓抑和空虛的狀態。神經衰弱、煩躁、憂鬱症、不同程度的精神分裂症,這些現代病症困擾著很多新加坡人,他們不得不求助於心理醫生。其實,如果他們能夠對佛法有所領悟,他們的心胸自然就會開闊起來。

  佛陀在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時,曾發出震動天地的感歎:「奇哉!奇哉!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

  所以說,精神上的一切疾患都是由於心胸不開闊造成的。試想一個人的心胸如果只容得下一個小小的「我」,做任何事情總考慮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成敗,而世事無常,無法遂人所願,無法滿足「我」的要求,長期下去,身心俱疲,精神已近崩潰邊緣,卻依然為一己之欲而掙扎,其結果是可想而知的。

  用不著找心理醫生,一個修習佛法的人都明白,只有自救,別無他法。怎麼個自救呢?佛陀是我們最好的榜樣。

  釋迦牟尼成為佛陀後,首先想對陳如等後來成為他弟子的五個人講述真理。

  當這五個人一見他找他們來了,便說道:「喬達摩,你累了吧?」

  「今後你們不必稱呼我喬達摩,我已成為佛陀,是一切眾生的父母。」

  陳如吃驚地說:「您幾時成為佛陀的?修苦行都成不了佛陀,您停止苦行倒會得正覺,真是難以想像。」

  「陳如,你的那點小聰明,怎麼會明白我能不能獲得正覺呢?苦虐肉體反而擾亂心靈,身體舒適則會執著情愛。苦與樂都不是成就大道之本。只有拋棄苦樂,獲得中道,才能入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叫做八正道。倘若常修八正道,內心便能清寂安穩,脫離生老病死之患。我既已行中道,便獲得正覺。」

  「正如你們也熟知的,人生是四苦八苦之世,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蘊熾盛苦。此處再舉無盡無休。無論有形無形之物,還是無足、單足、二足、四足或多足之物,一切眾生都逃不脫這般諸苦。應盡知此苦。」

  五個人露出虔誠的神情,等著佛陀繼續講下去。

  「這般諸『苦』,都是以『我』為本,以自己為本。眾生如起我念,便要承受這般諸苦。貪慾、嗔恚、愚癡為三毒,也都是以我為本,且這三毒正是諸苦的原因。若活著的人有此三毒,則苦海無盡,這便稱為『集』,是應予剷除的。倘若能滅除『我』念和貪、嗔、癡,諸苦自會消失,這稱為『滅』。要修行此『滅』,除修行八正道之外,別無他途。」

  佛陀進一步說:「陳如,你們要用心理解。首先應知道苦,必須斬斷集,印證苦集可以滅除,並應修道。我就是在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之後,才得無上道的。這苦、集、滅、道,稱為四聖諦。不知道這四項事情,便無法解脫,只有真正懂得此理,才能解脫諸般痛苦。」

  因此,修習佛法,便能達到自救——自我解脫的效果。

  不管是生活在繁華的都市,還是生活在最偏遠的牧區,災難降臨的幾率是一樣的,擺脫人生煩惱的願望也是一樣的。這就看誰能走出以自我為中心的那種狹隘的意識了。

  我開始為他們講經。

  在講經的過程中,他們漸漸明白了佛的真正含義。每次講完經,我都會告訴他們,佛會用很多方式來照顧眾生的,即使現在誰忽然面臨了災難,那也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轉眼之間又是一片光明,災難正是佛對我們的提醒:世事無常。

  不久,便有很多人皈依,要求做我的弟子。為了使他們能夠領略佛法的精髓所在,我總是盡自己的所學所悟教授他們佛法的知識,以便讓他們在工作之餘保持一個充滿快樂、感恩、施捨的心情。我從來沒有強求他們相信我或強求他們相信藏傳佛教,也從不使用過於誇張的神通或不合邏輯的言論引誘他們崇拜我、信任我,以至於相信我能使他們立刻得到解脫。

  因為佛教不是迷信。

  在我的不斷開導、闡釋和舉證中,他們終於認識到,佛教不僅本身不是一種迷信,而且堅決反對盲目的迷信。

  佛教是以實證經驗為基礎的思想信仰體系。它要求人們在生活中培養美德、開發智源,用自己的智慧抉擇是非、辨別對錯。佛是注重實踐的。佛曾對弟子們說:「眾比丘,善知識,你們要像鍛、切、磨、試黃金以鑒別其真假那樣對我的教言進行鑒別,不能因尊重我而盲目信從。」

  而凡是迷信的東西都是不允許人們懷疑的,要求人們絕對地信從;生怕人們學習和掌握科學,用科學去研究其實質。因為迷信是經不住研究和考察的,一經驗證便破綻百出。迷信要求人們愚昧,而越愚昧越趨於迷信。

  而佛經中的很多說法,在人類認識發展過程中已得到了證實。如元子論、相對論、事物緣起論、無常論等等。有的原理雖然用感性為基礎的實驗方法解決不了,但卻依然可以用推理的方法得出合理的即合乎邏輯的證明。這也正是有人說「佛教是科學的宗教」的原因吧。

  現代科學之父愛因斯坦說:「任何宗教如果可以和現代科學共依共存的,那就是佛教。」

  確實如此。佛法與科學兩者所追求的目標都是要揭示這個世界的本質真理,只不過各自使用的方法不同,所以二者所得到的成果也不同。佛法已經明確地闡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面目,即一切事物都是緣起而生,因緣具足則生,因緣消失則亡;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緣起而生的事物都沒有不變的自性;無自性而本來平等,無我性而原本清淨。而現代科學由於方法手段的局限性,還遠遠沒有達到其所追求的目標。因為自然科學領域偏執於物質性的現象,社會科學領域偏執於精神現象,都未能深入現象後面的本質,不能如實地照見事物緣起無自性的實相。

  愛因斯坦又說:「未來的宗教將是一種宇宙的宗教。它應當超越個人化的神,避免教條和神學,涵蓋自然和精神兩方面。它的根基,應建立在某種宗教意識之上,這種宗教意識的來源,是在把所有自然和精神的事物作為一個有意義的整體來經歷時得到的經驗。佛教正是以上所描述的這種宗教。」

  每個星期我都會為很多人講法開示,讓他們感受各種具有不同意義的灌頂。看到他們那種嚴肅認真的態度,我非常欣慰。在這個被金錢和利益驅使的時代,依然有這麼多不被誘惑的人,真是難能可貴呀。他們信任我,跟隨我,隨著對佛法認識程度的一步步的提高,他們的心胸變得寬廣了,同時也更能原諒他人、包容他人了。

  經過對佛法的瞭解,聽過了我多次對佛經的講解之後,他們對藏傳佛教更感興趣了。從感性認識到理性理解,證明這些人都有著與生俱來的佛緣。其中的一些人對長壽佛、藥師佛、菩薩等早有耳聞,可以說是心儀已久了,接觸我以後,他們非常迫切地希望我能具體地向他們介紹。我理解他們的這些要求,因為他們都想用佛法解決現實人生中與他們息息相關的一些重大問題,這是無可非議的要求,這些要求與放不下一己之念也並不完全是一回事。更何況,佛教本身就是注重實踐的學問,是淨化人心的學問。所以有人說:佛教就是生活本身。如果我們每個人都能將佛教融入到我們的生活,那麼不論遭到種種挫折或變故,他們自然能有效地擺脫困境,心中都會一直保持安詳與快樂。

  記得有一次在我剛講完《佛說觀無量壽佛經》時,一位先生便將抄寫得工工整整的《御制無量壽佛贊》拿給我看,他說在座的幾乎每個人都抄寫了一份。

  「聽了您講完《無量壽佛經》,再體會這篇《無量壽佛贊》,我才知道以前我們對長壽佛的認識真是膚淺呀!」

  《御制無量壽佛贊》是這樣寫的:

  西方極樂世界尊,無量壽佛世希有,

  能滅無始億劫業,令彼苦惱悉消除。

  若人能以微妙心,常以極樂為觀想,

  廣與眾生分別說,舉目即見阿彌陀。

  佛身色相顯光明,閻浮檀金無與等,

  其高無比由旬數,六十萬億那由他。

  眉間白毫五須彌,紺眼泓澄四大海,

  光明演出諸毛孔,一孔遍含諸大千。

  一界中有河沙佛,佛有八萬四千相,

  一一相中復如是,作是觀者隨現前。

  以觀佛身見佛心,眾生憶想見化佛,

  從相入得無生忍,以三昧受無邊慈。

  佛身無量廣無邊,化導以彼宿願力,

  有憶想者得成就,神通如意滿虛空。

  眾生三種具三心,精進勇猛無退轉,

  即得如來手接引,七寶宮殿大光明。

  其身踴躍金剛台,隨從佛後彈指頃,

  行大乘解第一義,即生七寶蓮池中。

  阿彌陀佛大慈悲,十力威德難贊說,

  稱名一聲起一念,八十億劫罪皆除,

  以是濟拔無有窮,是以名為無量壽。

  昔世尊居耆崛,與大眾說妙因緣。

  離憂惱與閻浮提,超脫一切諸苦趣,

  淨妙國即極樂界,修三福發菩提心。

  作是念者住堅專,故說無量壽佛觀,

  如是功德不可說,不可說者妙光明。

  無量清淨平等施,五濁眾生鹹作佛,

  斷彼一切顛倒想,猶如以水投海中。

  濕性混合無不同,雖有聖智難分別,

  人人皆為無量壽,稽首瞻禮即西方。

  他要求我對其中幾處他一時看不明白的地方進行解釋。我解釋完後笑著對他說:「學習佛法就應該有這股勁頭。以後隨著你對佛法的深入,你會發現佛法完全可以滿足你的心願。」

  不久,在大家的強烈要求下,我向他們講解了藥師佛、菩薩等他們急於想瞭解的相關問題。

  講完這些,我問他們:「你們最急於知道的,我已經講了,看起來大家也似乎明白了。但我現在要問大家一個問題,請隨便回答,我說這個『隨便』,就是怎麼回答都不為過。」

  大家等著我發問。

  我問:「各位急於想信仰長壽佛與藥師佛的目的是什麼呀?」

  一位平素很活躍的人馬上站起來說:「每個人都怕死,每個人都怕病,所以我們首先想到的是長壽佛與藥師佛,此外還有大慈大悲的觀音……

  我點了點頭。更多的人也紛紛回答:

  「長壽佛和我們的壽命有關,藥師佛和我們的疾病有關……

  「想辦法先讓自己長壽,這不是度己嗎?而我活得時間越長越有機會向其他人提供我長壽的方法,這不是度人嗎?」

  「既然菩薩能解救眾生,我們當然要信仰菩薩了……

  我說過,我能理解他們,他們雖有佛緣,但畢竟剛剛接觸佛教,難免有自私自利的觀念在心中作祟。由此我也深感任重而道遠——勸導眾生、解脫眾生,將是我畢生的事業。這不僅僅是因為我的活佛身份,更主要的是我對佛的誠心敬仰。其實,我在對別人的勸導中自己也同時處於不斷的覺醒之中。

  這不正是自己一直所追求的生活方式嗎?

  然而,藥師佛早已將世人的內心訴求化成了十二大願。這十二大願,正是對有情眾生的深切理解,更體現了藥師佛的大慈大悲。

  釋迦牟尼佛應文殊菩薩的請求,為後世介紹了藥師佛的十二大願:

  第一大願: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莊嚴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第三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第五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無量無邊有情,於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設有毀犯,聞我名已,還得清淨,不墮惡趣。

  第六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其身下劣,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盲聾瘖啞,攣背僂,白癩癲狂,種種病苦;聞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疾苦。

  第七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疾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第八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女人,為女百惡之所逼惱,極生厭離,願捨女身;聞我名已,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第九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令諸有情,出魔網,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若墮種種惡見稠林,皆當引攝,置於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第十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加,縛錄鞭撻,系閉牢獄,或當刑戮,及余無量災難凌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

  第十一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飢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後以法味,畢建安樂而建立之。

  第十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貧無衣服,蚊虻寒熱,晝夜逼惱;若聞我名,專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種種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寶莊嚴具,華塗香,鼓樂眾伎,隨心所玩,皆令滿足。

  多麼實際,多麼真確,又是多麼懇切!

  藥師佛這種偉大的救人濟世精神,我將終生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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