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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搜珍1
陳旡我居士選材 陸淵雷居士譯釋

 

法海搜珍—序

我身有無(出大智度論)

水泡不實(出出曜經)

解脫愛縛(出阿育王經)

好景不常(出法句譬喻經)

蛇尾自大(出大智度論)

母女同婿(出彌沙塞律)

藉勢作惡(出十誦律)

鬚髮寶塔(出四分律)

念佛滅罪(出經律異相)

滅罪求福(出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齋僧忘家(出大智度論)

野老迷寶(出天尊說阿育王譬喻經)

五無返復(出佛說五無返復經)

愚人成仙(出經律異相)

同學互毆(出大智度論)

迦葉宿命(出付法藏因緣傳)

脫釧悟道(出坐禪三昧經)

少婦捲逃(出舊雜譬喻經)

欲藏最堅(出華手經)

買取智慧(出經律異相)

 

法海搜珍—序

 

一切宗教哲學思想議論,以及實行方法,最圓瑩最究竟最真實者,莫如佛法;然而佛法的流行與被信仰,非但不及其他宗教,而且不及普通哲學。這為什麼緣故呢?一則大多數人不能瞭解高深義理;二則佛家對於聲色等各種引起趣味的方法,皆在禁戒之列,極難宣傳故也。近世大德緇素弘揚淨土,人多知道「老實念佛」是修證捷徑。這固然是當世應機之法,可是於持名之外,稍稍研讀經教,使認識更真,行願更切。那麼對於生西大事,總當很有裨益的吧!同門陳旡我師兄。終養其太夫人後,屏除家人俗事,一心弘揚佛法;近更刺取三藏中故事有趣味者,囑不慧譯成白話文,併發揮其涵義,名為「法海搜珍」。募資排印,用作佛法宣傳資料;不慧對於經教,絲毫沒有學養,怎敢擔任此艱鉅工作?但回想生平,作白話文始於醫學上的論諍,彼時但求快意,綺語惡口,罪過山積;學佛以後,雖然知道悔過,總沒有機緣作可以抵贖的文字。旡我兄此種囑咐,實在是給我一種自求滅罪的方便,於是承受下來,勉力譯撰。第一冊遂已脫稿,適值印刷工料極昂貴之際,旡我募集資金,不數日已超過預算,因緣殊勝,不慧亦與有光焉。編中倘有不合教理之處,敬懇正法眼善知識予以發露,俾第二冊以下有所遵循,不勝仰望!末了,以此譯撰功德,迴向法界有情,願令宿業消除,捷成佛果。

 

民國三十三年第六白月一日陸淵雷謹序。 

 

我身有無(出大智度論)

 

【經文】有人遠行,獨宿空舍,夜中有鬼,擔一死人,來至其前;復有一鬼追來瞋罵,謂死人是我物,汝忽擔來,是何道理?先鬼言:『此是我物,我自當持來。』後鬼言:『是死人實我所有。』二鬼各捉死人一手一足爭之。前鬼復言:『此事有人可問。』後鬼即問其人:『是死人誰擔來?』是人自思:此二鬼力大,吾言若實若妄,俱不免死。即從實言:『前鬼擔來。』後鬼大瞋,便捉其人手,拔斷著地;前鬼取死人一臂,插入其身易之。如是兩臂兩腳頭脅乃至全身皆易。於是二鬼共食所易人身,食盡,拭口而去。其人思惟:我父母生身,眼見二鬼食盡,今我此身悉是他肉,我今究為有身耶?為無身耶?行到佛塔,問諸比丘,詳述上事。諸比丘言:『從本已來,恒自無我;但以四大和合故,計為我身。如汝本身,與今無異。』諸比丘復為說法度之,其人開解,得阿羅漢果。

 

【譯語】有人旅行遠方,獨宿於空屋中,半夜裏有個鬼,揹著一具死屍,來到此人面前,隨後又有一鬼追來,忿怒叫罵,說:『死屍是我的,你為什麼揹到這裏來?』前鬼道:『胡說,這死屍原是我的,我當然可以自由移動。』後鬼仍爭辯死屍是他的,於是二鬼各拉住死屍的一手一腳,互相扯奪。前鬼又道:『這裏有個活人做見證,可以問他。』後鬼便問此人:『死屍是誰揹來?』此人心想,二鬼皆兇惡而力大,我無論說實話說謊話,討好得一鬼,必致惹惱別一鬼,看來今夜活不成了,於是說實話道:『我見前鬼揹此死屍來。』後鬼果然大怒,捉住此人一手,用力一拔,拔斷了,向地下一擲;前鬼見了,忙拔死屍之臂,給此人插進換上。這樣後鬼拔,前鬼換,把此人的兩臂、兩腳、頭、脅、以至全身,通通拔出換上。最奇怪的,二鬼不再爭執了,各取地上拔來的新鮮人體嚼喫,喫完了各自抹抹嘴巴而去。此人心想:『我父母所生的身體,眼見給二鬼喫盡了,我現在的身體,悉是他人之肉,這樣我現在究竟算是有身體是無身體呢?』為欲解決這問題,明天一早,他就跑向佛塔,找幾位比丘(即和尚)請問,把夜裏事情詳述一遍。諸比丘道:『從元始以來,根本沒有什麼「我J,不過是四大(骨肉等固體物名地大,血痰涎等液體物名水大,暖氣名火大,呼吸之氣名風大。)因業緣和合,凡夫妄認以為我身;你的原身與現在所有身,既皆是四大和合所成,這其間原沒有什麼彼我。』諸比丘更給他說法拔度,此人心開意解,得了阿羅漢果,超出三界,永絕輪迴。

 

【釋義】人生及世界之成,皆由一念無明,妄起分別,於是循業隨心,現作色身;及環此色身之世界,既有色身,則其了別覺知之識,愈起妄執。認色身為我,造作善、惡、無記〈不善不惡為無記〉諸業,於是沈迷愈甚;而生老病死輪迴惡道諸苦,更難解脫矣。小乘聲聞法,視根身器界等皆是因緣和合,偶爾幻成,於中不起愛憎分別,是名斷除煩惱,其果位為羅漢。大乘則視因緣和合亦是方便戲論,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了知一切法皆是妙覺明心所顯現,故此心無在無不在,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不生不滅,是名了義,其果位為成佛。

 

水泡不實(出出曜經)

 

【經文】昔有國王女,為王所愛,未嘗離目。時天降雨,水上有泡,女見水泡,意甚愛重。白父王曰:『我欲得水上泡,以為飾頭華鬘?』王曰:『水上泡不可執持,云何得取以為華鬘?』女言:『若不得者,我當自殺。』王聞女語,心生恐惶,召國中諸巧師告之曰:『汝等奇巧,無事不通,速取水泡,與我女作鬘,若不得者,當斬汝等。』皆答曰:『我等不堪取泡作鬘。』有一老匠言:『我能取泡。』王大歡喜,即告女曰:『今有一人,堪任取泡作鬘,汝可自往,躬自臨視。』女從王言,出外瞻視。時彼老匠白王女言:『我於水泡好醜,素無揀別,伏願王女躬自取泡,我當作鬘』。女即取泡,隨手破壞,不能得之。如是終日,竟不得泡,女自疲厭,即捨之去。白父王言:『水泡虛偽,不可久停,願王與我作紫磨金鬘,終日竟夜,無有枯萎。』水上泡者,誑惑人目,雖有形質,暫生便滅,陽燄野馬,亦復如是。人生虛偽,樂少苦多,貪愛疲勞,而喪其命,磨滅之法,不得久住。遷轉變易,在世無幾,亦如水上泡也。

 

【譯語】昔有國王之女,國王十分溺愛,一刻不容離開,女要什麼東西時,王必千方百計給她辦到。一天下著大雨,水積在天井中,雨點打著,跳起許多水泡來,王女見了,意中寶愛,向父王說:『我要取得水上泡,穿成花鬘,裝飾頭髮。』王道:『水泡這東西是取不起來的,怎麼可以穿成花鬘?你癡了。』王女撒起嬌來,說道:『若不給我穿水泡花鬘,我便自殺。』國王聽著,心裏恐惶起來,只得召集全國的巧匠。吩咐道:『你們都是有巧心思,巧手藝的,諒來沒有做不成的工作,快給我取水泡,穿成花鬘,我女兒立等要戴,若做不成,便都殺卻。』眾匠聽了,面面相覷,都說不會取水泡做鬘。獨有一老匠人,自言會做,國王大喜,告知女兒:『現有一人,可以取泡作鬘了,你快去親自監視他做,可以做得格外合意。』王女依言,出外看望,那時老匠人便說道:『我只會穿鬘,不會揀擇水泡的好醜,請王女自己揀取水泡,揀定了,我好穿花鬘。』王女便俯身取水泡,取來取去,隨手壞滅,忙了一天,一顆也沒有取得。王女弄得疲勞厭倦起來,一轉身跑入王宮,不要水泡了,向父王道:『水泡這東西原來是虛偽的,挐入手中停不住,我不要了,請父王給我做紫磨金的花鬘,可以年深月久不枯萎。』水上的泡泡,本來是哄騙人眼光的,雖是有形有質,剛剛生成,就破滅了;好比空中的煙雲塵埃,幻成種種形象,都是有形無物,變滅得極快的。推而廣之,人生一世,也是幻妄,一世中樂少苦多,為欲離苦得樂而不知其道,於是貪愛奔競,辛苦到死。因為所做的皆是容易磨滅之事,不能歷久停留,故遷轉變易,草草一生,非常之快,也像水上泡泡一樣。

 

【釋義】我們的肉體,在佛典稱為色身,人世上的一切盛衰榮辱,離合悲歡,在佛典上總名塵境。色身與塵境,皆由一念無明而生妄執(虛妄的意見固執),幻化所成。若用正智慧仔細推求,則連無明都是虛妄,沒有自性;何況無明所變現的色身塵境,更是虛妄之虛妄了。凡夫妄認色身為我,妄認塵境為真有得失榮辱,以妄逐妄,流轉不了。故浮沈於六道輪迴,歷劫不得解脫,若能看破虛妄,依法修持,則如王女之捨水泡而取紫磨金,歷久不變,不畏水火矣。

 

解脫愛縛(出阿育王經)

 

【經文】南天竺國有一男子,依佛法出家,仍為愛心所縛,常以蘇油摩身,用湯水洗浴,種種飲食享用。因身為愛縛,不得聖道,其人乃往摩偷羅國優波笈多尊者所,禮足白言:『願聞法要。』優波笈多尊者知其身為愛縛,告之曰:『汝能受我教,當為汝說。』答言:『能。』尊者遂挈之入山,以神通力化一大樹,曰:『汝當上此大樹。』此比丘便即上樹,又於樹下化作大坑,深廣俱一千肘。告曰:『放汝二腳。』比丘即放腳,又令放一手,即放一手,又令更放一手,比丘答言:『若再放手,便墮坑死。』優波笈多尊者曰:『我先與汝約,一切受教,汝云何不受?』時比丘身愛即滅,放手而墮,樹與坑皆不見。尊者乃為說法,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譯語】南天竺國,有個男子,皈依佛法,出家做比丘修道,這不是很好麼?但他有一種習氣,歡喜常常洗澡,又用蘇油等物,滿身塗抹,務使十分潔淨香滑;其他吃的穿的,也十分講究。總說一句,他是挺寶貴他的肉體的;可是佛門修持方法,最要把一切幻色妄境看得清楚,知道他是幻妄,不被他引起什麼愛憎好樂的情緒。因為這種情緒會纏縛正智慧,叫你迷而不悟故也。這位比丘,因為有色身的愛縛,所以修了好久,竟不能得聖道。自己不明緣故,聞得摩偷羅國有一位優波笈多尊者,是已得道的善知識,便登山涉水跑去請教。到了那邊,得見尊者,照例禮了足,然後請問聖道。諸位讀者知道什麼叫「禮足」?原來是印度古昔的最敬禮,見了尊長,就在尊長的腳邊磕下頭去,自己頭到地時,捧起尊長的兩腳,放到自己的頭面或頭頂上接觸一下,把尊長的最低的腳,放在自己的最高的頭上,所以為最敬禮。現在佛門的頂禮法,雖然各宗派略有不同,大概皆是頭與兩手兩腳一齊到地,再把手掌翻起來向上,意思便是捧起所禮的兩腳,頂到自己頭上,所以叫做「頂禮」也。那時比丘見到優波笈多尊者,便是這樣的禮足。尊者是有慧眼的,明知他的病根由於色身的愛縛未除,便道:『你若能聽我的話,我便教給你聖道。』比丘自然很歡喜的答應著。尊者便帶他走入山中,運用神通,變出一株大樹來,叫比丘爬上樹去。比丘便努力爬樹上去,依著尊者所指,爬到一枝橫伸出的樹枝上,靜靜地等候尊者第二道命令。尊者又運神通,在樹下變出一個大陷坑,有一千節臂膀那麼大,一千節臂膀那麼深,比丘在樹上望見,嚇出一身泠汗。心想:『早知道樹下有這大的坑,決不敢爬上來,可是師父為什麼要我冒這個險?』正嚇著想著,只聽得尊者在樹下厲聲喝道:『把你的兩腳放開。』比丘雖然嚇得慌,只是剛纔說過聽從師父的話,沒奈何把兩腳慢慢放開,那兩手自然把握得更緊了。豈知尊者更喝令放開一手,比丘也勉力放開左手,單靠右手弔牢樹枝。尊者又喝:『把那一手也放開。』比丘再不能無條件地服從了,苦著臉哀告道:『師父慈悲,弟子若再放手時,這身子立即掉入深坑,準會跌成肉醬。』師父道:『咦!你剛說聽從我話的,怎麼一刻兒便違拗起來?』比丘心想:『只要得聞聖道,這個身子便跌爛也算不了什麼。』這一個念頭,已消滅了色身的愛縛,那時他閉著眼,放開手,準備跌將下去;可是身子並不覺得飄蕩,許久還不曾跌到坑底。微微睜開眼看時,奇怪!還不是好好的站在師父旁邊,什麼樹呀、坑呀,一概不見了。於是比丘恍然大悟:『樹與坑皆是幻化,虛妄不實,進一步推究,我這色身也是幻化,雖與樹坑有時間比較久暫的分別,其為虛妄不實則一也。』想到這裏,色身愛縛就不會再發生出來。尊者的神通力一一看得明白,就給他說法,比丘十分用功的聽受思惟,不久也證得了羅漢果。

 

【釋義】一樣修道,「樂修」不如「苦修」。樂修者,境況富裕,服食起居一切舒適是也。苦修者,境況清貧,衣食用度一切刻苦是也。因為樂修可以助長愛縛,苦修可消減愛縛,愛縛不除,不得超出三界,故樂修不如苦修也。譯者曾聞根本上師開示:『比丘有一蒲團大的地方,可以聊蔽風雨,就可以精進修持。』大概便是此理。常見許多善男子善女人,也知念佛生西的好處,只是愛縛重重,不能解脫。說道:『現在向平之願未了,衣食資金,也未能維持到老,所以無暇及此。』豈知這些希望,儘有到死不能如願的,即使一切如願了,衣食資金也積下百萬,似乎可以無慮了,遇到劫數當頭,種種劫奪,層層剝削,變成一文不值;再加物價的狂漲,百萬金實際賸不了數千。當其境者,憂傷迫切,又加幾重纏縛,即使不遇此種急變,而其樂修之累,足以使你難於成道。要到心性寂然,不為境物所牽引的地步,那麼,苦修樂修並無分別。這是已脫纏縛的有道者,非吾輩所能一時幾及。所以真要學佛的話,惟有立即勇猛精進,一切世事,隨緣應付。請問讀者,可曾見有人因念佛修道,不事生產,凍餓以死的麼?還有一種人,生有宿慧,學習禪宗,看幾卷語錄,參幾句話頭,一知半解,自以為大澈大悟了,便猖狂恣肆起來;飲酒食肉,狎妓宿娼,無所不至。倒說『吾輩利根頓悟,既知心外無佛,則吃而不吃,嫖而不嫖,遊戲三昧,有何不可?』豈知貪瞋癡諸習氣,由曠劫薰染而來,蒂固根深,極難搖動。修道者積世用功,僅能斷其粗,猶未能遽斷其細,豈是一朝了悟所能拔除。何況彼所謂悟者,浮光掠影,未必真能明心見性;則當其吃喝嫖時,未有不助長其貪癡者。故野狐禪猖狂恣縱,死而墮落三塗者,所見所聞,不止一二人,可不懼哉?退一步說,即使真是大澈大悟,明心見性了,依舊恪守清規,規行矩步,做普通學人的模範,有何不可?什麼「野狐三昧」,何必定要「遊戲」。若講大澈大悟明心見性,當然莫過於佛。請問釋迦世尊成道以後,可曾吃過肉?宿過女人?因思愛縛之難解脫,言之不覺過長,若返躬自省,則下走正復十分惶悚,願與淨業諸仁者共勉之耳。

 

好景不常(出法句譬喻經)

 

【經文】世尊在羅閱祇耆闍崛山,時有淫女,名曰蓮華,善心自生,便棄世事,作比丘尼。獨詣山中,行到佛所,未至中道,有流泉水,女因飲水,澡手照影,自見面像,姿妍無比,即便念言:『云何自棄作沙門耶且當暫時快我私情。』便即還家。佛知蓮華應當得度,乃化作婦人,端麗絕世,勝蓮華女,尋路而來。蓮華見之,心甚愛敬,即問化人:『從何處來?夫主內外?皆在何許?云何獨行而無侍從?』化人答言:『自城中來,欲還歸家,雖不相識,可共同行,還到泉水上。』蓮華言善,於是二人相將,還到泉水上。化人陳意委曲,謂行路倦乏,即就地睡,枕蓮華膝。須臾之頃,忽然命絕,膨脹臭爛,腹潰蟲出,齒落髮墮,肌體解散。蓮華見之,心大驚怖,云何好人忽便無常,此人尚爾,我豈得欠?應當詣佛,精進學道,即至佛所,五體投地,作禮自陳,佛告蓮華:『女人有四事,不可恃怙,一者少壯會當歸老,二者強健會當歸死,三者六親歡娛會當別離,四者財寶積聚會當分散。』蓮華聞法,欣然開解,得阿羅漢。

 

【譯語】世尊(凡是佛,同有十種名號,佛與世尊即十名之二,此世尊乃稱釋迦牟尼佛也)。在羅閱祇耆闍崛山說法時,國中有一淫女,名曰蓮華(華即花之正字,花乃俗字),他自己發生善心,便放下一切世事,出家做比丘尼。獨自向耆闍崛山走去,為的是要禮佛,要聽佛說法,走不到一半路,經過一股流泉水,女掬水飲之,洗手時照見影子,自己看見自己面貌,十分妍麗,心上一轉念頭,我有這樣美色,為什麼不知利用,反放棄了出家呢?不如且慢出家,先享受幾年情欲的快樂。主意既定,便即還家。其時佛在山中,知道蓮華女應當得度,乃化出一位婦人,端麗絕世,勝過蓮華女十佰倍,尋路行到蓮華家中。蓮華一見,心裏極度愛敬,慇懃問化人道:『從那裏來?丈夫及眷屬親戚都在什麼地方?為什麼獨行?沒有一人陪侍?』化人答言:『從城中來,欲回家去,既蒙一見如故,敢請送我同行到泉水邊。』蓮華說好極,於是二人同行,回到泉水邊。化人嬌喘微微,說是行路倦乏,二人坐下休息,化人把自己的頭擱在蓮華的膝上,睡倒下去。不料睡下後,立即氣絕身死,而且身體立刻腫脹臭爛起來,肚腹潰裂,蟲蛆湧出,齒落髮脫,肌肉身體,登時腐爛得不成模樣。蓮華見了,非常驚怕,為什麼這樣美麗的人,好好的忽然無常,此人尚且如此,我面貌不如彼者,豈能常久不死。還是趕快投到佛前,努力學道的好,想罷,即到佛前,五體投地行禮,陳說學道志願,及所遇婦人忽然死爛之事,佛便告蓮華道:『女子有四件事,最是靠不住,一者,年齡雖然少壯,終會變老;二者,身體雖然強健,終會死滅;三者,六親雖然歡愛,終要別離;四者,財寶雖然攢積,終要分散。』蓮華聞法,欣然開解,得阿羅漢果。

 

【釋義】三界無安,猶如火宅,諸佛菩薩以百千方便救度於人者,無非欲令離此火宅,得究竟安樂而已。世俗種種貪著,以為快樂者,在修道人看來,皆是桎梏,把人束縛得不能出此火宅;而少壯之人最難解脫者,惟有淫欲。世所謂愛情,所謂戀愛,若微細推察,則百分之九十九源於淫欲,即使高尚其志,好色而不淫。然所好之色身,本是幻有,一旦無常,即腫臭爛裂,蟲蛆咂食,縱在少年,外色姣好,而其身中屎尿污液,亦復極不清淨,果何所取而愛好之耶?色欲有絲毫不斷除,無論如何修持,終不能出離欲界,何況出離三界。

 

蛇尾自大(出大智度論)

 

【經文】昔有一蛇,頭與尾自諍,頭語尾曰:『我應為大。』尾語頭曰:『我應為大。』頭曰:『我有耳能聽,有目能視,有口能食,行時在前,故應為大,汝無此術。』尾曰:『我令汝去,故汝得行耳,若我以身遶木三匝,不放汝行,汝其奈何。』於是尾即遶木三匝,三日不放,頭不得求食,飢餓垂斃,乃語尾曰:『汝可放之,聽汝為大。』尾聞其言,即時解放,頭復語尾曰:『汝既為大,應須前行。』尾即在前行,未經數步,墮入火坑而死。

 

【譯語】昔有一蛇,頭與尾不能和衷合作,互相爭論,皆要做上首,蛇頭道:『我有耳朵會聽,有眼睛會看,有嘴巴能吃東西;走路時候,也是我在前面,自然我該做上首,你並無此種能耐呀。』蛇尾道:『我允許你走路,你纔得行動,我若不允許,只要找個小小樹幹,遶個三匝,不放你行動,你尚有何法?』說罷,當真遶樹三匝,經三晝夜,牢牢不放。蛇頭果然不能行動,因之不能覓食,餓得要死,只得低首乞和,說道:『算了罷,請你放行,讓你做上首。』蛇尾聽了,解放下來。蛇頭又道:『你既為上首,該讓你前行了。』蛇尾便大搖大擺倒行逆遊起來,行不了幾步,不知道前面有個火坑,墮入坑中,與頭一同燒死。

 

【釋義】凡百職業,分工合作,尤須各守本分,和衷共濟,然後社會可以繁榮,國家得以興盛;倘不安其天然本分,而妄爭上首,則招致禍患,可以自取滅亡。清末光緒三十年左右,試行徵兵,自知識階級以至小學生,一律提倡軍國民教育,恨不得把個小卒抬到天上。結果,到民國初年,造成許多軍閥,人人皺眉,個個叫苦;後來又提倡女權,結果只見多了許多脫軌離婚,以及非夫婦而實行同居等事;再後來又高唱勞工神聖了,勞資糾紛,便是初步結果。以後說不定還有別的把戲,這都是不守本分,妄爭上首之例呀!

 

母女同婿(出彌沙塞律)

 

【經文】佛在舍衛城,時優善那邑有年少居士,出行嬉游,見一女人,名蓮華色,色如桃李,女相具足,居士情生愛重,便娉為婦。婚後少時,婦便有身,送歸母家,以待分娩,日滿生女。夫以婦在產,不復依近,乃私通於其母。蓮華既知,便委去,夫婦道絕,復恐累父母,顧愍嬰孩,吞忍恥愧,還於夫家。養女八歲,然後捨去,至波羅奈,飢渴疲極,於水邊坐,時有長者,出行游觀,見而愛重,即問:『卿所居父母氏族為誰?而獨在此。』蓮華色言:『我某氏女,今無所屬。』長者復問:『若無所屬,能作我正室否?』答言:『女人事夫為重,何為不可?』即便載歸,拜為正婦。蓮華色料理其家,允和小大,夫婦相敬,至於八年,爾時長者語其婦言,我有財產在優善那邑,未嘗收息,於今八年,考計生利,乃有億數,今往斂之,與汝暫別。婦言:『彼邑風俗,女人放逸,君今獨往,或失丈夫操。』答言:『吾雖短昧,不至此亂。』婦復言:『若必爾,可去,願聞一誓。』答曰:『甚善,若發邪心,身與念同滅。』於是別去。到於彼邑,計斂處多,遂經年載,思室漸深,自念我若邪淫,乃違本誓,更取別室,不為負信。即便詢訪,遇見一女,顏容雅妙,視瞻不邪,共相敬愛,便往求婚。其父以長者高木大富,歡喜與之。責斂既畢,攜還本國,安處別宅,然後乃歸,晨出暮返,異於平昔。蓮華色怪之,密問從人,從人答:『有少婦。』長者暮還,蓮華色問:『君有新室,何故藏隱不令我見。』答言:『恐卿見恨,是故留外。』婦言:『我無嫌妒,神明鑒之,便可呼歸,助君料理。』長者即將新人還,乃是其女,母女相見,不復相識。後因沐頭,諦觀形相,乃疑己女,便問鄉邦父母姓族,女具以答,乃得其實。母驚惋曰:『昔與母共夫,今與女同婿,生死迷亂,乃至於此,不斷愛欲,出家學道,如此倒惑,何由得息?』便委而去,到祇洹門,飢渴疲極,坐一樹下。爾時世尊,與大眾圍繞說法。蓮華色見眾人多,謂是節會,當有飲食,便入精舍,見佛世尊為眾說法,聞法開解,飢渴消除。於是世尊遍觀眾會,誰應得度,唯蓮華色應得道果,即說苦集滅道。婦便於坐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既得果已,一心合掌,向佛而住。佛說法已,眾會各還,時蓮華色前禮佛足,長跪合掌白言:『於佛法中願得出家。』佛即許之。告波闍波提比丘尼,汝今可度此女為道,即度出家,受具足戒,勤行精進,逮成羅漢,具八解脫,顏容光發,倍勝於昔。入城乞食,一婆羅門見之,心生染著,自念:『此比丘尼今不可得,當尋其住處,方便圖之。』後復行乞食,此婆羅門於後躡入,伏其床下。是日諸比丘尼竟夜說法疲極,蓮華色還房,仰臥熟眠。於是婆羅門從床下出,作不淨行,時蓮華色比丘尼即躍昇虛空。時婆羅門便於床上,生入地獄。

 

【譯語】佛在舍衛城之時,優善那地方有一少年,出外散步,見一女子,名蓮華色,豔如桃李,真是典型的美女子,少年一見生情,即聘娶成夫婦。婚後不多時,女便懷孕,照印度風俗,送歸母家,以待生產。十月滿足,生下一女,夫因婦新產,不能親近,乃私通於女之母。蓮華色知道了,恨其無恥,想把丈夫攆出,勿令到母家來,從此斷絕夫婦關係。又一轉想:所生女孩未離乳哺,倘由夫攜歸,恐難撫養,若留自養,又累父母多負擔兩個人的衣食,不得已,忍氣還歸夫家。直到女已八歲,可以離母,乃捨離家庭,獨自逃出。一路行來,只圖遠離夫家,並無目的地。行到波羅奈地方,飢渴疲極;坐於水邊,適有長者,出行遊覽,見而愛好,上前相問:『卿住居何處,父母何姓?為何一人在此?』蓮華色答言:『我某氏女,今無所屬。』長者言:『既無所屬,能作我正室否?』答言:『婦人事夫為重,有何不可?』長者即命車載歸,拜為正婦。蓮華色料理家事,上下和睦,夫妻相敬,不覺過了八年。一日,長者語其婦言:『我有一部分財產在優善那地方,已八年沒有收取利息了,計算下來,有億萬數,今欲往彼收取,與汝暫別。』婦言:『彼處風俗甚壞,婦女放蕩,君今獨往,恐失操守。』答言:『我雖才識短暗,尚不至任意淫邪。』婦言:『果能如此,當聽君去,願聞一誓。』長者答:『甚善。』即誓言:『若發邪心,此身與邪念即時毀滅。』於是相別出門。行到優善那,收取息債之處既多,經年尚未收畢,旅況淒涼,頗思女子。自念我若邪淫,恐違本誓,若再娶一房妻子,不為失信,遂留心訪詢。遇一少女,容顏雅妙,視瞻不邪,心中喜愛,便向其家求婚。父女知長者高才大富,歡喜許之。長者收債取息既畢,帶了新娶之妻,還歸波羅奈本地。恐兩妻同住不和睦,乃把新妻安頓在別一宅中,然後回家。從此早出夜歸,與往年情形不同了,蓮華色見了,心上詑怪,暗地裏問長者的從人:『每天到何處去?』從人答言:『別有一位少年夫人,住居別宅。』蓮華色遂問長者:『君既娶有新室,為何瞞得實騰騰地,不給我見面。』長者答言:『恐卿懷恨,故留居外宅。』婦人言:『我並不懷恨妒忌,神明可鑒,只管請他回家,一同料理家務。』長者即帶新室回家,此女即是蓮華色的親生女兒。因為從小別離已久,母女相見,各不認識。後因沐頭,蓮華色細視其形貌,疑是自己女兒,問起鄉邦及父母族性,女一一告之,方知其實,母驚且恨。言:『昔與母共一夫,今又與女同一婿,生死迷亂,至於如此,若不斷除愛欲,出家學道,則此等顛倒惑亂,何由得息?』便委棄逃出。行到世尊所住的祇洹門首,飢渴疲極,坐一樹下。那時世尊與大眾圍遶說法,蓮華色見人這樣多,認為是什麼節會,當有飲食可乞,即走進祇洹精舍,見佛世尊為大眾說法,聽了片時,聞法心解,飢渴頓忘。於是世尊默察在會大眾,誰應得度,惟有蓮華色應得道果,即為說苦集滅道的四諦。婦人即於座上遠離塵垢,得法眼淨。他既得道果,只一心合掌,向佛而住,更不起雜念妄想。佛說法畢,會眾各散,蓮華色向前,作禮佛足,長跪合掌白言:『願於佛法中出家。』佛即許之,告波闍波提比丘尼(波闍波提即釋尊之姨母,釋尊降生,母即喪亡,育於姨母,後成道。姨母及許多信女欲出家隨從,佛不許,再三哀懇,乃制比丘尼戒,始有比丘尼;故波闍波提為比丘尼上首。):『汝今可度此女修道。』即度出家,受具足戒(具足比丘尼之戒律也),勤行精進,直到成羅漢果,具八解脫(羅漢果中八步的解脫,猶如升級。)而容顏煥發,倍勝於昔。一次入城乞食,一婆羅門見之,心生染著,心想:『此是出家的比丘尼,不能聘娶為妻,只好尋訪其住處,想法圖之。』後比丘尼復行乞食,此婆羅門候其出來,便暗從後門掩入,伏於床下。這天諸比丘尼因終夜說法,十分疲倦,蓮華色還房,仰臥熟睡。於是婆羅門從床下爬出,做出不淨的行為來,蓮華色比丘尼覺知,即時踴身空中,而婆羅門即時於床上,以肉身墮入地獄去。

 

【釋義】蓮華色未出家時,為人並無缺德,嫌夫私通於母而棄之,恥也;不忍生女之無人撫養,慈也;不忍父母之擔負衣食,孝且廉也;再嫁長者,和於其家,敬於其夫;長者再娶,復能不妒,婦德備也。從世間法而論,婦女如此,亦可謂難能希有矣。然兩嫁而兩遭母女同牡,似乎欲潔其身而不可得;則因無始以來無明障蔽,非世間法所能速破也。吾輩具縛凡夫,亦復如是。妻妾子女,癡愛無極,安知過去生中不為冤對,今世怨仇,惱恨無極;乃至豬羊雞魚,充吾口腹者,安知過去生中不為父母眷屬,若非斷除貪愛,何由解脫無明?蓮華色行修緣熟,值佛住世,故得即身證羅漢果。吾輩行多失檢,又生於末法之世,進修極難,若非警惕自勉,安能剋勝深重之業障哉?至於婆羅門逞其邪欲,明知比丘尼不可得,而復設計犯之,其肉身生墮地獄,理故應爾,不足為異。蓮華色既在寐中,不為毀戒,故仍有神足通,能踊昇虛空也。

 

藉勢作惡(出十誦律)

 

【經文】舍衛國中,過去世有狗,捨其自家,至他家乞食。入他家時,身在門內,尾在門外。此家主人是一居士,打狗,不與食。狗到官所,白言:『是居士,我到其家乞食,不與我食,而反打我,我不破壞狗法。』眾官問。『狗有何法?』答言。『我在自家,隨意坐臥,至他家時,身在門內,尾在門外。』眾官命喚居士來,問曰:『汝實打狗不與食耶?』答言:『實爾。』眾官問狗:『此人應如何處治?』狗言:『給與此舍衛城大居士職。』官問何故?答曰:『我昔在此舍衛城中,作大居士,以身口作惡故,乃受是狗身。是人之惡甚於我,若令是人得職位力勢者,當大作惡,死後必入地獄,受極大苦惱。』

 

【譯語】舍衛國是釋迦牟尼佛久住說法之處,其國於過去世中有一隻狗,本有人家養的,不是野狗,這狗卻離了本家,向別一家討東西喫。討時十分把細,身在此家門內,尾在門外。此家主人是一位居士,見狗討喫,把狗打出,不給他喫。狗便跑向官廳告訴:『有一居士,我到其家討喫,不與我喫,而反打我,我卻並未破壞狗規矩。』眾官問:『狗有什麼規矩?』答道:『我在家裏時,出入坐臥,可以隨意,往他人家時,身入門內,尾在門外,並未胡亂闖進去,這便是狗規矩。』眾官即使人叫這居士來,問道:『這狗向你討東西喫,你是不是打他,不給他喫?』居士答言:『是的。』眾官又問狗道:『依你,要怎樣處罰此人?』狗道:『請罰他做舍衛城大居士之職。』官道:『大居士是富厚有勢力而享福的,那麼,是賞他不是罰他了。』狗道:『不是這樣說,我前身本是舍衛城大居士,因為憑藉勢力,身口作惡,故轉世受狗身。此人之惡比我更甚,倘使他有了職位勢力,一定會大作惡事,好叫他死後入地獄,受大苦惱也。』

 

【釋義】修持人不願得人天福果,倘未能脫輪迴的話,寧可投生較清苦人家,但求早遇善知識,早聞佛法,好繼續修持。為什麼緣故呢?因為天上沒有貧窮苦楚的人,所見所聞,皆是娛樂享福,便發不起慈悲心來;慈悲心為修持之根本,若無悲心,極難修持,不修則福盡還墮惡道;若生人間富貴人家,那麼,這狗與官所說的話,就是榜樣。故不願受人天福果,自有遠大理由,非嫌富樂窮也。不過,富貴人也可利用他的富貴,大作功德,大弘佛法,則其得福,自比貧賤人為尤易。所慮享受既慣,又復貪欲無厭,營營不肯自休,不得聞知佛法,或得聞知而不信,這是多數富貴人通病,願富貴人急急自省焉。

 

鬚髮寶塔(出四分律)

 

【經文】佛在王舍城,無敢為剃髮者,唯有一童子,名優波離,為佛剃髮。兒父母在佛前,合掌問佛:『兒剃髮尚可否?』佛言:『甚能剃髮,但身太曲。』父母教兒小直。佛又言:『善能剃髮,而身太直。』父母告言,莫太直。佛言:『善能剃髮,而入息太麤。』父母語,莫麤入息,令佛不安。佛又言:『善能剃髮,而出息太麤。』父母語,莫麤出息,令佛不安。時優波離入出息盡,入第四禪。佛告阿難言:『優波離已入第四禪,汝取其刀。』阿難奉教,阿難持故盛髮器,收世尊髮,佛言:『不應以故器盛。』時有瞿波離王子,領軍征討,來索佛鬚髮,佛與之。王子言:『不知所安。』佛言:『安金塔銀塔寶塔雜寶塔中,繒綵缽肆酖嵐婆衣頭頭羅衣裹。』又云:『不知何持?』佛言:『象馬車乘若輦若轝,若頭肩上擔。』時王子持世尊髮去,所往征討得勝。王子還國,起佛髮塔,此是世尊在世時塔也。

 

【譯語】佛門規矩,出家做比丘比丘尼者,不留鬚髮。釋迦牟尼佛應化此世界時,亦現比丘身,當然亦照比丘規矩,鬚髮長時,即須剃去。佛在王舍城時,竟沒有人敢為佛剃髮,只有一童子,名優波離,能為佛剃髮。剃時,他的父母從旁監視,合掌問佛道:『小兒剃髮尚好否?』佛言:『很能剃髮,只是他身子何必彎得這樣曲。』父母便教小兒站直些。佛又言:『剃髮是剃得好,只是身體又嫌太直了。』父母又教他也不要太直。於是小兒站得曲直適當了,佛言:『剃是剃得好,可惜入息(呼吸的吸氣)太麤。』父母便囑咐他入息勿麤,令佛不安。佛又言:『剃髮是好的,但出息(呼氣)太麤。』父母又教誡他不得麤出息,令佛不安。那時優波離出入息都細得沒有了,登時入定至第四禪。佛告阿難(佛之堂弟,隨佛出家,為佛侍者。)言:『優波離已入定至第四禪,定中不能持刀剃頭,你把他的刀接下來吧。』阿難領命,接了刀,又取向來所用舊的盛髮器,收取世尊剃下的髮。佛言:『今天不宜用這舊器盛。』阿難即換新器盛了。那時恰巧有一位瞿波離王子,領兵征討,來乞請佛鬚髮,佛即以新剃鬚髮與之。王子請問如何安放供養,佛教他安放於金塔銀塔寶塔雜寶塔中,繒綵缽肆酖嵐婆衣頭頭羅衣裹(此句原文如此,缽肆以下未詳,大概謂用上妙衣服包裹也)。王子又請問如何裝載,佛教他用象用馬,用車乘,或輦(人力推挽之車),或轝(人力肩負之乘具,若今轎子),或頭上肩上擔,皆可以。王子請得世尊鬚髮而去,依世尊所示,隨軍裝載,於是他征討所到,無不得勝。王子還國,即用金銀諸寶建佛髮塔,此是世尊在世時之塔也。

 

【釋義】剃髮雖有技術,學之並不甚難,佛世尊現比丘身,守比丘律,並不講究修飾,平常髮匠皆能剃,何致於沒有人敢剃呢?原來正法住世之時,人人知道敬佛,人人知道一點佛門規律;因為「出佛身血」是七逆重罪中第一重罪,七逆罪不通懺悔,只有墮無間地獄,億劫受苦。髮匠深怕剃時保不定不出血,故不敢剃。其實,做人與修持之道,肆無忌憚固然不可以,存心著意的求福避罪也不可以,這便是佛門修心的緊要關鍵,叫做「不著相」。優波離是天真爛漫的童子,比較沒有求福避罪之心,故敢為佛剃髮矣。

 

諸佛功德,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故任何人供養承事於佛,瞻禮讚歎於佛者,其得福亦不可思議;是故童子為佛剃髮,即證第四禪。王子奉佛鬚髮,即戰無不勝。第四禪者,色界十八天之上層九天也;行十善業,深修禪定,但未斷見思惑者,生於此天。生此天者,已無飲食男女諸欲,但有色身(形體),故曰色界。童子於剃髮時入第四禪。非必神遊於四禪之天,但其靜定境界,已證得四禪天之果耳。於此須注意者,童子對於佛語與父母告誡,皆柔順奉行。王子征討,必是征討有罪與不用命,決非存心要吞併獨霸,攫取人力物資者,如其不然,亦不得證四禪,不得獲勝也。

 

念佛滅罪(出經律異相〈原出處:十卷譬喻經〉)

 

【經文】昔有一人,辭親學道,得成羅漢。凡有恩者,以道力盡行拔濟,獨見其母在泥犁地獄中,未得濟度。其人廣求方便,期脫母苦。觀見邊境有王,害父奪國,七日後當死,受罪之地與其母同。乃夜到王宮,於壁上顯現半身,王見而恐怖,拔刀斫其頸,刀即落地,而比丘不動,王知為神僧,叩頭謝過。比丘問王:『汝害父篡國耶?』王答曰:『實然。』曰:『汝命祇餘七日,死入地獄,故來相告。』王即哀求救濟,比丘曰:『若大作功德,恐已不及,王可但念南無佛,七日不絕,便得免罪。』王遂一心稱「南無佛」,七日不懈,死後神識清明,猶知入泥犁門,仍稱南無佛,泥犁即泠,一獄中罪囚盡得脫出。比丘便為說法,比丘之母及王,與泥犁中人,皆得度脫。

 

【譯語】昔有一人,從小得父母之許可,出家學道,得成羅漢。羅漢者,死後超出三界,不再入輪迴的果位也。佛法怨親平等,只報恩,不報怨。羅漢是有神通的,用神通力來報恩,自然報得又普遍又澈底,比吾們凡夫的報恩,相去遠得很了。這位羅漢,運用神通力,把過去現在世中所有有恩於他的一切有情(有情就是有生命的東西,包括天仙鬼神鳥獸蟲魚等等,不但指人;因為過去現在許多恩人,或有他種善惡業,不一定常常投生為人也。),通通解脫了苦楚,皈依佛法了。只有今世的生身老母,墮落在地獄中受苦,還不曾有法子救出。這羅漢便運用神通,四面八方觀察探索,為的是要找到一種方法,救度母親。他看到邊境有個國王,原來是殺害了父親老王,奪得的國家與王位。這樣弒父弒君,罪報自然大得說不盡。羅漢看到他七天後壽盡須死,死後受罪的地獄,恰好與自己老母在一處。於是想到法子了,他用神通進入王宮,在國王面前牆壁上顯出上半個身體來,那國王見了害怕,拔出刀來向壁上和尚頸根裏斫去,豈知還沒斫著,刀已脫手落地,壁上和尚依然不動,國王方知是神僧示現,並非什麼鬼怪,便叩頭服罪。和尚問道:『你是弒父奪國的呀!』國王知道隱瞞不了,而且心上也動了一點悔罪之念,便老實承認了。和尚歎道:『可憐得很,現在你的壽命只有七天了,你死時纔一斷氣,立即墮入地獄,受無窮之苦,我特來告知。』國王聽了,哀求救濟。和尚道:『若要大大的做一番功德呢?只有七天工夫,已是來不及,這樣罷!請你誠心念「南無佛」三個字,儘這未死的七天中,一心念佛,不問他事,此外更無妥善之法。』國王當真一心一意的念「南無佛」,七天不斷,七天過後,果然死了,死時神識並不昏迷,分明覺知自身墮入地獄門,虧煞七天念佛念得純熟了,入獄時仍像未死一樣的念。說也奇怪,纔念出一聲「南無佛」,那地獄頓時清涼下來,種種刑具頓時化為烏有,滿獄的罪犯頓時脫出,那國王本人及羅漢的母親當然也在其內,這位羅漢便向他們說法,於是老母國王與一獄之囚一齊度脫。

 

【釋義】凡是惡人作惡,自己心上也未嘗不知這是惡事;一則因為不大相信果報,以為瞞得了人,或是勢力壓服得人,就不妨為所欲為;二則羞惡之心,敵不過貪嗔之念,於是為非作歹,甚至敢於弒父弒君起來。既經作惡之後,一面怕人世間的揭穿與報復,一面也怕鬼神降罰,所以想盡方法,隱瞞他所作之惡。若是有勢力的人,就更進一步,用勢力鎮懾人,防備人,非但不容報復,甚至不許人開口議論他。秦始皇的偶語腹非,袁世凱時代的莫談國事,都不是麼?倘或有什麼鬼神的靈異顯現,他內心的恐怖,正復非可言喻。前面說的那個國王,若使沒有作什麼罪惡,則壁上見半身和尚時,心君泰然,儘可置之不睬。無如他曾經弒父篡位,心上正提防鬼神降罰哩。一見壁像,自然害怕,還以為鬼神也可用惡勢力來驅退,所以拔刀便斫,直等斫不上身,然後知道國王的威風,至此完全無用,只得叩頭服罪,承認弒父了。唉!弒父篡位,原是貪圖享受,但是王位到手之後,操心慮患,內心裏何嘗有一刻安寧,真所謂心勞日拙,卻是何苦來!何況還有大地獄無窮罪報呢?

 

地藏菩薩本願經云:『若有眾生,不孝父母,或至殺害,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這國王有弒父之罪,所墮的自然是無間地獄,羅漢母親同在一處,自然也是無間地獄。地藏經說無間地獄之苦況云:『其獄周匝萬八千里,獄牆高一千里,悉是鐵圍。上火徹下,下火徹上,鐵蛇鐵狗,吐火驅逐。獄牆之上,東西而走,獄中有床,遍滿萬里。一人受罪,自見其身遍臥滿床;千萬人受罪,亦各自見身滿床上。眾業所感,獲報如是。又諸罪人,備受眾苦,千百夜叉,及以惡鬼,口牙如劍,眼如電光,手復銅爪,拖拽罪人;復有夜叉,執大鐵戟,中罪人身,或中口鼻,或中腹背,拋空翻接,或置床上,復有鐵鷹啗罪人目;復有鐵蛇,繳罪人頸,百肢節內悉下長釘,拔舌耕犁,抽腸判斬,洋銅灌口,熱鐵纏身,萬死千生。業感如是,動經億劫,求出無期。此界壞時,寄生他界,(此世界毀滅時,即寄生他世界之同樣地獄而受苦。)他界次壞,轉寄他方;他方壞時,展轉相寄。此界成後,(世界有成住壞空四時期,每期歷時八十劫,此謂壞後經空時期而再成也。)還復而來。無間罪報,其事如是。又五事業感,故稱無間。何等為五?一者,日夜受罪,以至劫數,無時間絕,故稱無間。二者,一人亦滿,多人亦滿,故稱無間。三者,罪器叉棒,鷹蛇狼犬,碓磨鋸鑿,剉斫鑊湯,鐵網鐵繩,鐵驢鐵馬,生革絡首,熱鐵澆身,飢吞鐵丸,渴飲鐵汁,從年竟劫,數那由他,苦楚相連,更無間斷,故稱無間。四者,不問男子女人,羌胡夷狄,老幼貴賤,或龍或神,或天或鬼,罪行業感,悉同受之,故稱無間。五者,若墮此獄,從初入時,至百千劫,一日一夜,萬死萬生,求一念間暫住不得,除非業盡,方得受生,以此連綿,故稱無間。』此皆地藏菩薩承佛威神,親口所說,非但無一字虛妄,亦且說得少分,未及說全,地獄之苦,可不懼哉?

 

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一念稱佛,何以便得成佛?須知三界惟心所現,萬法惟識所造,故學佛最重發心。一念稱佛之際,身心歸敬,已種善根,況佛之威德慈悲不可稱量。我若念佛,佛亦念我,佛之所念,佛道可成,何況滅罪。國王念佛,而無間清涼,獄囚盡出,理固當然,不足異也。然念佛亦復不易,地獄業報重時,或心欲念佛而口不得出,或教之念佛而夢不聞見;故須趁未死之時,誠心持念,期於純熟;最要是將死之際,尤須放下一切,專心念佛,親戚眷屬從旁助念,使神識清明,一心歸敬,所謂「臨終正念」是也。若啼哭叫喚,以世事擾亂其心,非但不能緩死,徒令死後心亂業重,隨業受苦,不能念佛自救,不可不知。淨土宗專念「南無阿彌陀佛」,不但滅罪,又恃彌陀誓願,度生西方,永不墮落。故淨土法門,簡易穩當,人人可學,惟除沒有真信切願耳。

 

滅罪求福(出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經文】有外道婆羅門婦,名曰提韋,夫亡家貧,自責孤窮,欲自燒身祠天,求當來福。時有道人,名曰辯才,教化提韋女人云:『譬如有牛,厭患車故,欲使車壞,前車若壞,續得後車,軛其項領,罪未畢故,人亦如是。假令燒壞百千萬身,罪業因緣相續不滅,如阿鼻獄燒諸罪人,一日之中八萬過死八萬更生,過一劫已。其罪方畢。況復汝今一過燒身,欲求滅罪,何有得理?』提韋白言:『當設何方令得罪滅?』辯才答言:『前心作惡,如雲覆月,後心起善,如炬消闇,自有方便滅除殃罪,現世安隱,後生善處。』提韋聞已歡喜,憂怖即除,即率家內奴婢眷屬五百餘人,圍繞叩頭,恭敬合掌,白辯才言:『尊向所說滅罪事由,願更為說除罪之法,當如法行。』辯才答曰:『起罪之由,出身口意,身業不善,殺、盜、邪淫;口業不善,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意業不善,嫉妒、瞋恚、憍慢邪見,是為十惡。受惡罪報,今當一心懺悔。若於過去,若於今生,有如是罪,今悉懺悔,出罪滅罪。當自立誓,救度眷屬,代其懺悔。所修福善,施與一切受苦眾生,令其得樂。眾生有罪,我當代受,緣是受身,至成佛道。懺悔訖已,更賜餘善,當勤奉行。』辯才更為授十善法,歡喜信受。

 

【譯語】南方有一句俗語:『死要面子活受罪』實在是經驗出來的甘苦之言。在荒年,或兵馬亂世,或身家遭遇不幸,衣食困難之際,農工階級還能勉強自食其力;獨有士夫階級,俗語所謂「長璊黨」者,收入既大大減少了,支出呢?因要維持相當體面之故,卻處處不能節儉,此中苦楚,誠復難言。這一節未曾有經所說的婆羅門婦,便是一個例子。

 

印度有一個外道婆羅門婦人,名叫提韋,丈夫死後,家計貧窮下來。可是因為自家是婆羅門族,乃印度四種族中頭等高貴門戶,眷屬奴婢共有五百餘人,吃飯穿衣是萬萬省不了的。這五百餘人的衣食,叫提韋一個寡婦如何支持?提韋受了貧窮的苦楚,也像中國普通婦女一樣,以為「前世不修,必須修來世」。那時印度有一派外道,認為快樂須用痛苦換取,今生越是熬得痛苦,來世越是受得快樂。提韋大概也盲從這一派外道的傳說,他想身體的痛苦,莫過於活活的火燒,預備燒自己的身體來祭天帝,一則把今生的痛苦換來世的大快樂;二則天帝受祭,自然也要幫我忙,給我福;三則燒死了自然免除支持門戶的責任。這樣計算著,尚未實行,恰好有一位佛門有道之士,名叫辯才,聞知提韋打算燒身祭天,便來教化開導他。辯才向提韋道:『你因家主責任重大,負擔不起,想燒身一死了之,要知死雖死了,你的責任仍不能免除,為什麼呢?譬如一頭牛,不勝拉車之苦,以為車若毀壞,便可不拉,便一心打算毀壞那車子,不知前車雖壞,主人會別弄一車,仍舊軛住頸項,非拉不可。這中間的原因,因為前生造了惡業,今生所以受罪,罪未受滿,不能免除。牛是這樣,人也是這樣,說到燒身的話,阿鼻地獄中的罪人,晝夜受燒,燒得一晝夜間死去復生各八萬次,這樣燒到一劫之久,其罪方盡。你如今只燒一次,便想滅罪,這如何辦得到?』提韋聽了,覺得有理,便請問:『可有什麼法子,令罪業消滅?』辯才答道:『善惡罪福,都由心起。從前心起一念作惡,好比月亮被雲霧遮蔽了,其亮原在,此後倘能心起一念行善,好比燃起火把,黑暗頓時變作光明。真要消滅罪業,怎會沒有法子,那法子不但滅罪,而且能使現今世安穩,未來世生於善處哩!』提韋聽得十分歡喜,頓時把滿腔憂懼掃個乾淨。即便喚齊全家眷屬奴婢五百餘人,圍繞叩頭,恭敬合掌,請問辯才道:『尊者剛纔說了滅罪的理由,如今請求再說滅罪的方法,吾等當照法奉行。』辯才道:『若要滅罪,須探求罪業來由,罪業無非出於身口意三者。身業不善有三樁,一為殺生、二為偷盜、三為邪淫;口業不善有四樁,一為妄言、二為兩舌、三為惡口、四為綺語;意業不善也有三樁,一為嫉妒、二為瞋恚、三為憍慢邪見。合而言之,身三口四意三,是名十惡。人於十惡中造了惡業,或少或多,乃至全犯,皆須視惡輕重,受其罪報。如今要滅罪,第一須一心至誠懺悔,凡是過去世中以及現在世中,所造罪惡,從今一齊懺悔,從今決不再造,如此便可出罪滅罪。不過懺悔須是死心塌地,痛哭流涕地立誓,懺悔後須當真步步小心,絕不再犯,決不是隨便口頭說說的事情。若要救度眷屬,也可以帶他們教導他們懺悔,懺悔後,又時時監察督促他們,勿令再犯。一方面再要發廣大慈悲心,凡我所修得的福善,盡施與一切受苦眾生,令其得樂。眾生所犯罪惡,我當代他們受報,如是修持,今生如是,來生也如是,生生世世,無不如是,直到成佛為止。』提韋遵信懺悔了,辯才又教他種種善業,給他說十善戒,令勤力奉行,提韋一一歡喜信受。

 

【釋義】大多數太太奶奶們吃素念佛,皆因環境有很大的缺陷,存著「前世不修,且修來世」的心,這似乎太看輕自己了,而且這樣的應用佛法,也太覺得大材小用了。修佛法而換取來生福報,那是最輕鬆最容易的事;不過既得了富貴之福,便容易造惡業,既造惡業,又須受苦,非但環境缺陷,連三途惡道都說不定要嚐嚐味道,那麼,修福豈不是墮落的因由。提韋打算燒身祭天,也是未能免俗。辯才卻教化他修正法,發正願,這是我們所當首先注意的。

 

身口意三業,開為身三口四意三,而成十業。十業自分善惡,為上昇與墮落之因,學人不可不察。從殺以至邪見為十惡業,反之;從不殺生以至不邪見,為十善業。受持十善者有十善戒,為大乘在家之戒,持十善戒不失,即無他修,亦生欲界諸天,次之亦不失人道。十善業是佛教徒基本下手之途,故略說如下:

 

一不殺生:雖臭蟲蚊蠅皆不可殺,但可驅拂,或棄擲而止。肉食與殺生相聯,倘一時不能斷肉食,為戒殺故,但可食三淨肉。三淨者,一不見殺,二不聞殺,三不疑心為我而殺。此中前二項,近於孟子所謂「君子遠庖廚」,頗似掩耳盜鈴,必須加入第三項,方為無弊。蓋雞鴨活魚之類,入廚而殺者,皆是為我特殺,除去為我特殺,則不見不聞,自與僅僅遠庖廚者不同矣!嘗見新人物強辯,略謂:『水中空氣中皆有微生物無數,人無論如何,不能不飲水,不能不呼吸空氣;一飲水則水中生物被殺無數,一呼吸則氣中生物被殺者亦無數,如此而復斤斤言戒殺,豈非癡人說夢?』不知水中空氣中之微生物雖誠被殺,然皆出於不得已,既無殺之之意,更無殺他以利我之心,豈同食肉之人,既有蔬穀可以養生,而復殺他命以快我口腹。故二者雖同是殺生,而無罪有罪,自不待智者而辨矣。

 

二不偷盜:看似易守,其實極難不犯,蓋非給我而取之者,皆屬偷盜,非但不做小偷強盜而已。譬如任職公司機關之人,偶寫私人信件,隨手取用公共牋封,此極平常之事,不知已犯偷盜矣。又如寄郵件,印刷物費輕,信件費重,若於一冊印刷物中夾一極小條子,寫一二句極簡單之語,而此冊仍作印刷物寄,亦已犯偷盜矣。推此而論,吾儕幾於無日不偷盜,不可不猛省。

 

三不邪淫:在家有妻妾,自不禁房事,若非自己妻妾,便入邪淫之條。若更嚴格的說,即使自己妻妾,但非望生育而行,亦是邪淫。

 

四不妄語:為十善戒中極難守最易犯之一條。如強不知以為知,以及懸揣臆測之詞,無非妄語。商賈營業,大至洋行字號,小至肩挑負販,苟有討價還價,無不打極大妄語。若夫買空賣空,造空氣,放謠言,尤其是專恃妄語以圖利。嘗有大德守妄語戒,竟終年不發一言,問之亦不答,若必須言語,則用筆談,實因一開口極易涉妄,並非故示奇特也。

 

五不兩舌:兩舌亦妄語之一種,即向對峙之兩方面前,說兩種口氣的話,其意欲兩面討好故也。兩種口氣既不同,假定一種合於事實,則他一種已是妄語,何況有兩種皆妄不實者。又普通妄語不過欺騙聽者而已,兩舌既用於對峙之兩方,能使兩方嫌恨愈深,至於橫決,則兩舌之罪尤大於妄語矣。

 

六不惡口:惡口即粗惡帶罵詈式之口氣,正式罵詈當然亦屬惡口,農工階級犯者較多,婦女亦易犯,如「死人」等皆是。

 

七不綺語:綺語者,希圖動聽,帶有穢濁意邪淫意之語也。

 

第八戒:依此經是不嫉妒,通行則為「不慳貪」,嫉妒似可包攝於第九瞋恚中。慳謂應給與他人之財物而不給與,或故意遲緩給與,減少給與是也;貪謂不應取而取,或一念欲取之,皆是,此亦極易忽略而犯者。

 

九不瞋恚:瞋恚即發怒,而亦包括氣惱怨恨諸情,處事須心平氣和,乃能恰當。心有瞋恚,則發為行動,必致偏激,易於誤事。且人事雖有敗壞可瞋之處,而瞋恚之發,決不能使已敗壞之事恢復正常,則瞋恚為多事,徒苦自己耳。然極易犯,鄙人性亦易瞋,正所謂說得到做不到者。孔子因顏淵能不遷怒,讚為好學,可知不遷怒已極難,而況於不發怒乎。然學人當努力自勉,不當援顏子之事而自恕耳。

 

十不邪見:凡於佛法以外,信受種種外道,種種宗教,皆為邪見。此非佛門心量窄而門戶深也,實因惟有佛之知見為正知見,從最正之佛知見望其他知見,自然皆是邪見。但所邪有淺深耳,即在佛門,倘信奉二乘聲聞,不修大乘,亦屬邪見。此經「邪見」上有「憍慢」二字,憍字音義同驕,憍慢即自大之意,未悟而自以為已悟,未修證而自以為已修證,不通曉而自以為通曉,皆憍慢也。

 

齋僧忘家(出大智度論)

 

【經文】大月國弗迦羅城,有一畫師,名曰千那。往來東方多剎施羅國,作客賣畫,經十二年,得三十兩金,攜還本國。過見眾僧,發心布施,即問維那(司寺中事務者之稱):『須金幾何,得飯僧一日?』答曰:『可用三十兩金。』畫師即傾囊併付維那,告之曰:『乞辦一齋,我明日當來。』即空手歸家。婦問:『十二年作得何等物?』答曰:『得三十兩金,已作福田,付僧設食。』婦怒,縛夫送官,其陳上事,官問:『何以不給婦兒而以施他?』畫師答曰:『我前世未作福,故今生貧窮辛苦,得遇眾僧,是良福田,若復不種善因,後世復貧,貧苦相續,無有脫時,是故併施眾僧。』其斷事官是優婆塞,聞言稱善,即脫瓔珞及所乘馬并聚落以施畫師,謂之曰:『汝施眾僧,若眾僧未食,是為穀子未熟而芽已生,而大果猶在後焉。』

 

【譯語】大月國弗迦羅城,有一畫師,名叫千那。往來於東方多剎施羅國,賣畫為生,辛苦了十二年,積得三十兩銀子,攜還本國;尚未歸到家中,遇見眾僧,忽然發心布施,即問寺中司事的維那道:『若供養眾僧一天的飯食,須要多少銀子?』答道:『要用三十兩銀子。』畫師即傾囊中所有,給與維那,說道:『請代辦一齋,我明日再來。』遂空手回家。其妻問出門了十二年,得到怎樣的收穫。答道:『積得三十兩銀子,剛纔已做了福田,給與寺僧設食了。』其妻恨怒,一道繩子把丈夫縛起來送官,訴說上項事情,官問畫師:『你積得銀錢,何以不給妻兒,而施捨他人?』畫師答道:『我前世必因未曾修福,故今世貧窮辛苦,今得遇眾僧,乃是良好福田,若復不種善因,則後世仍將貧窮,如此貧苦相續,沒有脫離之日了,因為這緣故,故併施眾僧。』恰好斷事官是一位信奉佛法的優婆塞,聽到畫師的話,很是贊賞,便除下頸間所掛瓔珞,及自己所乘的馬,所住之房屋,一併施給畫師,說道:『汝施眾僧,若眾僧未食,好比種的穀子未熟,而穀芽已生,我這一點東西施給你,不過是穀芽,你的大果在後,還沒來呢!』

 

【釋義】愚人不信因果,不知因果通乎三世,以為省嗇是療貧唯一方法;豈知慳貪之業,愈招貧窮之報;誠欲療貧,當行布施,以種福田,以破慳貪也。且省嗇之道,若減省自己衣食用度,則為節儉美德,若不肯施捨他人,即是鄙吝,佛典所謂慳也。事變以來,人多驟富者,己身與妻妾子女享用,則一食萬金,不以為費。而於貧苦老弱,流浪街頭,熟視若無睹,假使略知因果,略知施捨福田,其人不但今生受福,亦當福及來生矣,願善學諸仁者,廣為說之。

 

來源:www.bfn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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