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
星雲禪話3 --活得快樂1
星雲法師
04/11/2019 08:08 (GM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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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燒佛

唐朝丹霞天然禪師在一座佛寺裡掛單,時值嚴冬,天氣寒冷,大雪紛紛,丹霞即將佛殿上木刻的佛像取下來烤火,寺中糾察師一見,大聲怒斥道:「該死!怎麼將佛像拿來烤火取暖呢?」
  
  「我不是烤火,我是在燒取舍利子!」丹霞禪師從容不迫地回答。
  
  「胡說!木刻的佛像哪有舍利子?」糾察師仍是大聲斥責。
  
  「既然是木頭,沒有舍利子,何妨多拿些來烤火!」丹霞禪師從容地去取佛像投入火中。
  
  在丹霞禪師的心目中,我佛如來的法身遍於整個宇宙世界,而不僅僅是佛雕像,對禪師而言,那尊佛像早已超越了形質,宇宙真理那才是我佛法身的整個表徵!
  
  糾察師所認識的佛像,只是木刻的,而「丹霞燒佛」欲取舍利,他所認識的佛像才是有靈性的。

因緣所成





  桂琛禪師參訪玄沙禪師,玄沙知道他深研唯識法相之學,故而指著一張竹椅問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這個汝作麼生會?」
  
  桂琛禪師答道:「既曰唯識,又曰唯心,那就作唯識唯心會好了。」
  
  玄沙禪師不以為然,說道:「理則是矣,無如破壞事相了,唯識唯心並不破壞宇宙萬有。」
  
  桂琛禪師指著一張桌子道:「那請問老師,您喚『這個』作什麼?」
  
  玄沙禪師答道:「桌子!」
  
  桂琛禪師搖頭道:「老師不會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這個』不喚作桌子,桌子者,乃是假名假相。」
  
  玄沙禪師立刻改口氣道:「的確『這個』不是桌子,『這個』的真相乃是木柴,木柴做成桌子則喚做桌子,做成窗子則喚成窗子,實則桌子、窗子的本來面目仍是木柴。」
  
  桂琛禪師不住地點頭,但玄沙禪師指著木桌又改口道:「此『這個』非木柴,非窗子,此乃山中大樹。」
  
  玄沙禪師見桂琛禪師正要開口,舉手制止,故又再說道:「此亦非大樹,此乃一粒種子為因,再集陽光、空氣、水分、土壤等為緣而成樹、成木、成窗、成椅,實則樹木窗椅,乃宇宙萬有之因緣所成。」
  
  桂琛禪師道:「宇宙萬有,仍是唯識唯心。」
  
  玄沙禪師道:「汝既來此參學,不如說宇宙萬有一切都是『禪心』。」
  
  桂琛禪師與玄沙禪師所論,涉及到唯識、性空、禪等學理,但玄沙禪師最後仍會歸「禪心」,因桂琛禪師既從唯識而轉歸參禪,對過去所知所學不能捨去,怎能入禪?如一茶杯,已留有其他汁液,如今再裝茶水,總會變味,橋路雖然相通,但仍應橋歸橋,路歸路,平等中示現差別,差別中亦平等。

豔詩





  有一位管刑法的官員陳君,年老辭職還鄉,為信佛因緣,途中參訪法演禪師,問道:「如何才能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
  
  法演禪師是有道高僧,但解釋問題時卻用豔詩回答道:「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此中事不知長官會得也嗎?」
  
  陳君應聲道:「會得!」
  
  法演禪師問道:「會得聲?會得意?」
  
  刑官陳君不能答。
  
  一日,圓悟禪師自外返寺,問道:「聽說老師用豔詩和官員陳君談論佛法,不知他會也嗎?」
  
  法演禪師道:「他只認得聲,不能會得意!」
  
  圓悟禪師道:「詩中意思,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什麼又要說他不能會意?」
  
  法演禪師答道:「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你道會也不會?」
  
  圓悟禪師聽後,心有所悟,作禮退出時,忽見一隻公雞飛上欄杆,鼓翅鳴叫,圓悟自語說道:「此亦不是聲。」遂再回法演禪師丈室,以詩偈呈明心得道:「金雞香鎖錦繡幃,竺歌叢裏辭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只許佳人獨自知。」
  
  法演禪師聽後,大喜道:「此佛祖大事,非小根器所能造詣,我為你歡喜。」
  
  這首古人的豔詩,從字面上看,目的只是求認得聲音,但詩的含意,卻不是以認聲為足,這是要聞聲的人,能體會發聲的人呼叫小玉的本心,由認聲而能通達心源深處,由認聲而能彼此兩心相結。
  
  既是兩心相結,那就無聲勝有聲了。


今天不方便





  臨濟禪師雲遊至金牛禪師處時,金牛禪師一看到臨濟禪師,就把禪杖橫過去擋住門,臨濟禪師用手敲打禪杖三下,然後回頭就往禪堂裡的首座位置上坐下。金牛禪師看到這種情形,不悅地說道:「凡是行腳雲遊的學僧,在謁見寺院禪主時,無不按照一定參學規矩,行賓主之禮,你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連這點基本的禮節行儀都不懂?」
  
  臨濟禪師誠懇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老禪師您在說什麼?我敲打禪杖三下,不是早就跟您行禮打招呼了嗎?」
  
  金牛禪師聽後,更加不悅這種回答,剛要開口,臨濟禪師就動手用禪杖打金牛禪師。
  
  金牛禪師此時若有所悟,但臨濟禪師卻又忽然道:「我今天不方便!」
  
  金牛禪師順手一掌打去,口中道:「我此時倒很方便!」
  
  臨濟禪師挨了一掌,反而哈哈大笑道:「的確不錯!我們今天不方便遇到了方便!」
  
  後來,溈山禪師就問仰山禪師道:「這兩位前輩的對話,到底哪一個佔了上風?」
  
  仰山禪師回答道:「佔上風者上風,居下風者下風!」
  
  此話一出,旁邊座主不以為然地道:「佔上風者未必上風,居下風者未必下風,上風何在?下風何在?」
  
  仰山禪師和溈山禪師不約而同地說道:「正如座主所說,無風起浪!」
  
  兩位禪師的對話,最初都以禮相見,但一言不合,拳杖相打,但他們互傳了方便與不方便的消息,什麼是方便?什麼是不方便?只有兩位禪師心中知道,但仰山禪師、溈山禪師卻討論他們誰佔了上風?誰居下風?這就犯了無事生非的錯誤,在真正禪者的眼中這只是「無風起浪」而已。


育才之道





  有一位信徒在佛殿禮好佛後,便信步到花園散步,碰巧看到園頭(負責園藝的僧眾)正埋首整理花草,只見他一把剪刀在手中此起彼落,將枝葉剪去,或將花草連根拔起,移植另一盆中,或對一些枯枝、澆水施肥,給與特別照顧。
  
  信徒不解地問道:「園頭禪師!照顧花草,您為什麼將好的枝葉剪去?枯的枝幹反而澆水施肥,而且從這一盆搬到另一盆中,沒有植物的土地,何必鋤來鋤去?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園頭禪師道:「照顧花草,等於教育你的子弟一樣,人要怎樣教育,花草也是。」
  
  信徒聽後,不以為然道:「花草樹木,怎能和人相比呢?」
  
  園頭禪師頭也不抬地說道:「照顧花草,第一、對於那些看似繁茂,卻生長錯亂,不合規矩的花,一定要去其枝蔓,摘其雜葉,免得它們浪費養分,將來才能發育良好;就如收歛年輕人的氣燄,去其惡習,使其納入正軌一樣。第二、將花連根拔起植入另一盆中,目的是使植物離開貧瘠,接觸沃壤;就如使年輕人離開不良環境,到另外的地方接觸良師益友,求取更高的學問一般。第三、特別澆以枯枝,實在是因為那些植物的枯枝,看似已死,內中卻蘊有無限生機;不要以為不良子弟,都是不可救藥,對他放棄,要知道人性本善,只要悉心愛護,照顧得法,終能使其重生。第四、鬆動礦土,實因泥土中有種子等待發芽。就如那些貧苦而有心向上的學生,助其一臂之力,使他們有新機成長茁壯!」
  
  信徒聽後非常欣喜地說道:「園頭禪師!謝謝您替我上了一課育才之道。」
  
  《涅槃經》云:「情與無情,同圓種智。」世間上沒有不可救的生命,沒有不可教的人才。
  
  寺院山門口往往供一尊笑容滿面的彌勒佛聖像,意思是用慈悲(愛)攝受你,但彌勒佛的背後,卻供了一尊手拿降魔杵的將軍韋馱聖像,意思是用威武(力)折服你,父母師長對年輕子弟,一面授與愛的攝受,一面給與力的折服,子弟不會不成材的!



活得快樂





  有三個愁容滿面的信徒,去請教無德禪師,如何才能使自己活得快樂?
  
  無德禪師:「你們先說說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
  
  甲信徒道:「因為我不願意死,所以我活著。」
  
  乙信徒道:「因為我想在老年時,兒孫滿堂,會比今天好,所以我活著。」
  
  丙信徒道:「因為我有一家老小靠我撫養。我不能死,所以我活著。」
  
  無德禪師:「你們當然都不會快樂,因為你們活著,只是由於恐懼死亡,由於等待年老,由於不得已的責任,卻不是由於理想,由於責任,人若失去了理想和責任,就不可能活得快樂。」
  
  甲、乙、丙三位信徒齊聲道:「那請問禪師,我們要怎樣生活才能快樂呢?」
  
  無德禪師:「那你們想得到什麼才會快樂呢?」
  
  甲信徒道:「我認為我有金錢就會快樂了。」
  
  乙信徒道:「我認為我有愛情就會快樂了。」
  
  丙信徒道:「我認為我有名譽就會快樂了。」
  
  無德禪師聽後,深深不以為然,就告誡信徒道:「你們這種想法,當然永遠不會快樂。當你們有了金錢、愛情、名譽以後,煩惱憂慮就會隨著後面占有你。」
  
  三位信徒無可奈何地道:「那我們怎麼辦呢?」
  
  無德禪師:「辦法是有,你們先要改變觀念,金錢要布施才有快樂,愛情要肯奉獻才有快樂,名譽要用來服務大眾,你們才會快樂。」
  
  信徒們終於聽懂了生活上的快樂之道!
  
  禪的境界是自主、解脫、安靜、快樂,但禪也是促進快樂的泉源,錢少沒有關係,只要有禪,禪裡的寶藏很多;沒有愛情,禪裡有更多美化的愛情;沒有名位,禪裡的名位更高,只是禪者,重要的是改變觀念。


什麼冤仇





  中國禪宗初祖達摩祖師的墳墓,在今河南省熊耳山的吳坡。自古相傳,凡是作為一位禪師,一生之中必須到這裡來參拜一次。有一位禪僧,從來沒有見過達摩祖師的面,但是他卻甘願為達摩祖師終身守墓。這座達摩祖師的墳墓,唐代宗時,曾賜頒「圓覺大師空觀之塔」的封號,所以大家稱這位守墓的禪僧為塔主。
  
  有一次,譽滿天下的臨濟禪師來到達摩祖師的墓邊,臨濟禪師應是達摩祖師的第十一代傳人,塔主見面後就問道:「請問長老!您法駕光臨,請問您是先禮佛呢?還是先禮祖呢?」
  
  臨濟禪師道:「我到此目的,既不禮佛也不拜祖!」
  
  塔主聽後非常不解地問道:「請問大德!佛陀及祖師與你有什麼冤仇?」
  
  臨濟禪師一聽這話,反問道:「您為佛陀與祖師這麼講話,佛陀與祖師有什麼恩惠給你嗎?」
  
  塔主一聽,茫然不知所答。許久,塔主請問道:「那我該如何自處呢?」
  
  臨濟禪師開示道:「泯滅恩仇,體會佛法平等,才能見到祖師的本來面目。」
  
  塔主又問道:「如何才是佛法平等呢?」
  
  臨濟禪師以三祖僧璨禪師的〈信心銘〉中的偈語說道:「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塔主終於言下大悟。
  
  臨濟禪師得法於黃檗禪師,黃檗的「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的禪境,臨濟一定深有所契。今見達摩祖師的塔墓,以至尊的無求之禮,契入祖心,而塔主不知,用對待的差別知見之心,問先禮佛抑或先禮祖,臨濟禪師不是佛與祖均不禮,而是自性中的佛與祖早就打成一片,所謂佛與祖已無分無別,何必妄加恩仇執著呢?


無言句





  有一次臨濟禪師行腳到翠峰山時,就順道去參訪翠峰禪師,初見面時,翠峰禪師就問臨濟禪師道:「您從什麼地方來?」
  
  臨濟回答道:「從黃檗禪師處來。」
  
  翠峰禪師聽到黃檗禪師的名字,非常高興,因此問道:「平常黃檗禪師如何教導學生呢?」
  
  臨濟:「能用言語表達的東西都不是真理,黃檗禪師是從來不用言語教導學生的。」
  
  翠峰:「什麼都不言說,什麼都不教導,那學生如何參學?」
  
  臨濟道:「教導是有的,只是不同於一般言說,有時揚眉瞬目,有時棒喝打罵,若論教授,一字也無。」
  
  翠峰:「能否舉個例子?」
  
  臨濟:「我是舉不出例子的,因那是足跡所不能到達的境地,就如一箭射過西天。」
  
  翠峰:「足跡不能到達,心念總可到達。」
  
  臨濟:「如果一定要心念到達,那就有所偏差了。因為有到達的地方,也就有不到達的地方。」
  
  翠峰:「如果完全封閉語言意念,那我們如何見道呢?」
  
  臨濟:「當下見道!」
  
  禪,一再強調言語道斷,心緣滅絕。因為滅絕你我對待,滅絕時空限制,滅絕生死流轉,那不是言語可教的,也不是足跡所到的,甚至也不是心念能想的。禪,超越有與無,超越內與外,超越知與不知,但禪是無處不遍,無處不在的。正如詩云:「盡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歸來偶把梅花嗅,春在枝頭已十分。」


反主為賓





  年關將屆,在外雲遊行腳的佛光禪師,除夕夜裡終於趕回弟子平遂住的北海道場過年。禪師風塵僕僕地回到寺前,只見寺內暗黑一片,舉手敲門沒有回響,心想大概是平遂外出未歸,不得已只好盤腿禪坐寺前等候。等了一會,同行的侍者不耐煩地在寺院四處探望,終於發現一扇窗戶沒有上鎖。侍者身手矯健爬牆而入,並且開門請禪師進去。佛光禪師進去之後,轉身交待侍者說:「把所有的門窗都反鎖起來。」
  
  大約過了兩炷香之久,平遂終於回到了寺中,掏出懷中的鑰匙,試了又試,就是無法把門打開,平遂納悶地自言自語道:「咦!真奇怪,這鑰匙明明沒有帶錯,怎麼打不開呢?莫非是這扇門太久沒有使用,所以生鏽打不開。」平遂不死心地再開,那扇門卻頑強地關得緊緊的,不得已只好也撩起衣裾從廁所邊的一個小窗子破窗而入,哪知頭才剛剛伸入室內,突然從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渾厚的聲音:「你是什麼人?爬窗做什麼?」平遂一驚,跌了下來,莫非自己走錯了人家?還是寺內遭了宵小?
  
  佛光禪師唯恐弟子平遂過度驚嚇,命令侍者趕快開門,把平遂迎了進來。平遂一看是師父回來了,趕忙上前禮座道:「師父!剛才弟子著實被嚇壞了,師父那一聲輕喝,如同獅子吼聲,讓弟子真不知道誰是主?誰是客了。」
  
  常有人說:慈悲實在不易奉行,其實假如把自他互易,就容易實踐慈悲了。平遂的賓主互易,實在也不知道我是誰了?明明自己是寺主,但給屋內的輕輕一問,頓然使自己有反主為賓的感覺。平常執著的自我,也有這麼忘失的時刻。這種忘失仍不離對待和分別執著,假如從禪觀中悟道,從無分別中忘失自我,那就能超越生死苦海了。


高與遠





  龍虎寺禪院中的學僧正在寺前的圍牆上,模擬一幅龍爭虎鬥的畫像,圖中龍在雲端盤旋將下,虎踞山頭,作勢欲撲,雖然修改多次,卻總認為其中動態不足,適巧無德禪師從外面回來,學僧就請禪師評鑑一下。
  
  無德禪師看後說道:「龍和虎的外形畫得不錯,但龍與虎的特性你們知道多少?現在應該要明白的是龍在攻擊之前,頭必須向後退縮;虎要上撲時,頭必然向下壓低。龍頸向後的屈度愈大,虎頭愈貼近地面,他們也就能衝得更快、跳得更高。」
  
  學僧們非常歡喜地受教道:「老師真是一語道破,我們不僅將龍頭畫得太向前,虎頭也太高了,怪不得總覺得動態不足。」
  
  無德禪師藉機開示道:「為人處事,參禪修道的道理也一樣,退一步的準備之後,才能衝得更遠,謙卑的反省之後才能爬得更高。」
  
  學僧不解似地道:「老師!退步的人怎能向前?謙卑的人怎能更高?」
  
  無德禪師嚴肅地說道:「你們且聽我的禪詩:
  
  『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
  
  身心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
  
  諸仁者能會意嗎?」
  
  諸學僧至此均能省矣!
  
  禪者的人格,有自尊的一面,他們有時頂天立地,孤傲不群,有如龍抬頭虎相撲;但有時也非常自謙,有如龍退縮,虎低頭。這正說明了當進則進,當退則退;當高則高,當低則低。所謂進退有據,高低有時。龍為獸中之靈,虎為獸中之王,禪者乃人中之賢,以退為進,以謙為尚,不亦宜乎?


放下!放下!





  過去有一個人出門辦事,跋山涉水,好不辛苦,有一次經過險峻的懸崖,一不小心,掉到深谷裡去。此人眼看生命危在旦夕,雙手在空中攀抓,剛好抓住崖壁上枯樹的老枝,總算保住了生命,但是人懸盪在半空中,上下不得,正在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看到慈悲的佛陀,站立在懸崖上,慈祥地看著自己,此人如見救星般,趕快求佛陀說:「佛陀!求求您慈悲,救我吧!」
  
  「我救你可以,但是你要聽我的話,我才有辦法救你上來。」佛陀慈祥地說著。
  
  「佛陀!到了這種地步,我怎敢不聽您的話呢?隨您說什麼,我全都聽您的。」
  
  「好吧!那麼請你把攀住樹枝的手放下!」
  
  此人一聽,心想,把手一放,勢必掉到萬丈深淵,跌得粉身碎骨,哪裡還保得住生命?因此更加抓緊樹枝不放,佛陀看到此人執迷不悟,只好離去。
  
  我們想明心見性,就要遵循佛陀的指示,把手放下來。在懸崖的地方,把手放下來才能得救,否則拚命執著,怎好救你脫離險境呢?



衣服吃飯





  一休禪師有一位將軍弟子,有一天將軍請師父吃齋,一休禪師到達時,守衛的人不准他進去,因他穿著破爛的衣服。一休禪師沒有辦法,只好回去換了一件海青(大袍)袈裟,再去赴宴。
  
  當用齋的時候,一休把菜一直往衣袖裡裝,將軍看見了很詫異,就說道:「師父!是不是家中有老母?或寺裡有大眾?等一會兒我令人再煮菜送去,現在請您先用啊!」
  
  一休禪師道:「你今天是請衣服吃飯,並不是請我吃飯,所以我就給衣服吃!」
  
  將軍聽不懂禪師的話中之意,一休禪師只得解釋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因為穿了一件破舊法衣,你的守衛不准我進門,我只好回去換了這身新的袈裟,他才放我進來,既然以穿衣服新舊做賓客的標準,所以我以為你是請衣服吃飯,我就給衣服吃嘛!」
  
  從一休這一段禪話裡,可以看出社會上的勢利虛榮,人,有時不以人格品德論高低,而以衣服新舊做標準,所以一般人只講究「金玉其外」,不管「敗絮其中」,一休禪師把飯菜給衣服吃,給今日的社會人心,真是一針見血的諷刺呀!



快樂與痛苦





  曇照禪師每日與信徒開示,都離不開:「快樂呀!快樂呀!人生好快樂呀!」
  
  可是有一次他生病了,在病中不時叫說:「痛苦呀!痛苦呀!好痛苦呀!」
  
  住持大和尚聽到了,就來責備他:「喂!一個出家人有病,老是喊苦呀,苦呀,不好看呀!」
  
  曇照:「健康快樂,生病痛苦,這是當然的事,為什麼不能叫苦呢?」
  
  住持:「記得當初你有一次,掉進水裡,快要淹死時,你還面不改色,那種無畏的樣子,視死如歸,你那豪情如今何在?你平時都講快樂、快樂,為什麼到生病的時候,要講痛苦、痛苦呢?」
  
  曇照禪師對住持和尚道:「你來,你來,你到我床前來!」
  
  住持到了他床邊,曇照禪師輕輕地問道:「住持大和尚!你剛才說我以前講快樂呀、快樂呀!現在都是說痛苦呀、痛苦呀!請你告訴我,究竟是講快樂對呢?還是講痛苦對呢?」
  
  人生有苦樂的兩面,太苦了,當然要提起內心的快樂;太樂了,也應該明白人生苦的真相。熱烘烘的快樂,會樂極生悲;冷冰冰的痛苦,會苦得無味;人生最好過不苦不樂的中道生活。


畸形





  有位信徒向默仙禪師說道:「我的妻子慳貪吝嗇,對於好事,一財不捨,你能慈悲到我家去,向我太太開示,行些善事好嗎?」
  
  默仙非常慈悲地答允。
  
  當默仙到達信徒家時,信徒的妻子出來迎接,但一杯茶水都捨不得端出來供養,禪師就握著一個拳頭說道:「夫人,你看我的手,天天都是這樣,你覺得如何?」
  
  夫人:「如果手天天這個樣子,這是有毛病,畸形呀!」
  
  「這樣子是畸形!」接著默仙禪師把手伸張成一個手掌,問道:
  
  「假如天天這樣子呢?」
  
  夫人:「這樣子也是畸形!」
  
  默仙禪師立刻道:「夫人!不錯,這都是畸形,錢只知道貪取,不知道布施,是畸形。錢只知道花用,不知道儲蓄,也是畸形。錢要流通,要能進能出,要量入為出。」
  
  這位夫人在默仙禪師巧妙比喻之下,對做人處事和經濟觀念,用財之道,了然於心了!
  
  世間上有人過分貪財,有人過分施捨,均非佛教中道之義。慳貪之人應知喜捨結緣乃發財順利之因,不播種,怎有收成?布施之人應在不自苦不自惱情形下為之,否則即為不淨之施。默仙禪師以掌為喻,實有至理。


深不可測





  有一位研究經律論的三藏法師,問大珠慧海禪師道:「請問吾人本性真如到底變異與否?」
  
  大珠禪師:「會變異!」
  
  三藏法師:「您錯了。」
  
  大珠禪師:「你有沒有真如?」
  
  三藏法師:「當然有。」
  
  大珠禪師:「如果你說真如不變動,那麼你一定是個平凡的僧人。你難道沒有聽過真的修道者,可以轉三毒貪瞋痴為三學戒定慧,轉六識成六種神通嗎?轉煩惱成菩提,轉無明為佛智嗎?如果你說真如無變異,你就是外道!」
  
  三藏法師語塞,認輸說道:「這麼說來,真如就有變動了。」
  
  大珠禪師:「如果說真如有變動也是外道。」
  
  三藏法師:「您剛才說真如有變動,怎麼現在又說不變?」
  
  大珠禪師:「如果您清清楚楚地見到自性,就會知道真如和萬物的關係,您說變也是,不變也是。如果你沒有見性的話,說變也不是,說不變也不是,如今一聽人說真如會變動就做變的解釋,又聽說不變就做不變的解釋。你怎能稱為傑出的三藏法師?」
  
  三藏法師聽後非常慚愧地說:「禪,真是深不可測!」
  
  禪,不能說有,也不能說無;不是動,也不是靜;變而不變,不變而變;此即是彼,彼即是此;這不是一筆糊塗帳,這是禪的一統天下!


寸絲不掛





  淨居寺的比丘尼玄機,常在大日山的石窟中打坐參禪,有一天忽然興起一個念頭,心想:「法性湛然深妙,原本沒有來去之相,我這樣厭惡喧嘩而趨於定寂,算不得是通達法性的人。」
  
  於是他立刻動身往訪雪峰禪師。
  
  雪峰初見時問道:「從什麼地方來?」
  
  玄機回答道:「大日山。」
  
  雪峰用機鋒語問道:「太陽出來了沒有?」
  
  玄機不甘示弱道:「假如太陽出來的話,會把雪峰給融化了。」
  
  雪峰見其出語不凡,再問:「你叫什麼名字?」
  
  「玄機。」
  
  「一天能織多少?」
  
  「寸絲不掛!」
  
  當玄機禮拜而退時,才走了三五步,雪峰道:「你的袈裟拖在地下!」
  
  玄機聽後,趕快回頭看一下袈裟的衣角。雪峰哈哈笑道:「好一個寸絲不掛!」
  
  玄機和雪峰的對話,可以看出禪的不同境界,玄機的話是捷辯,不是禪;雪峰禪師的一句「好一個寸絲不掛」,那才是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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