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
天眼慧眼法眼的追尋6
馮馮居士
19/10/2016 06:25 (GM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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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拭乾我的悲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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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很容易的事,我沒有音樂天才,這已經是被幾位音樂家下了定評的了。我沒有學過音樂,我起先根本不會看五線譜,我連節拍都弄不清楚,然而我仍然一心一意地要寫作音樂,尤其是非要創作佛教的藝術歌曲,無疑這是拉牛上樹似地困難。  

當年的心靈創傷,記憶猶新,我記得我少年時代,怎樣被拒旁聽交響樂團,又怎樣被拒於示範樂隊大門之外,我更忘不了在溫哥華大風雪之夜,被大指揮家斥爲毫無天才毫無希望,我踏著沒脛的深雪,流著淚走向寄居的歸途。  

踏雪哭著回家的經驗我已經寫過,被拒於兩大樂隊門外,則未寫過。  

記得早年我才十五歲,已經是古典音樂迷,別的同齡少年崇拜電影明星與歌星,我可不然,我崇拜的是貝多芬、巴哈、狄布西、拉威而、柯薩可夫、柴可夫斯基、蕭邦、舒曼、法蘭克、莫索斯基、柯普林、比才、卡薩里恩這些古典作曲家。我一心只想學習作曲,我覺得我心中也有很多音樂,我要把它寫出來,無論它是多麼的幼稚,它總也是我的心聲和心靈的呼喊,我不敢期望成爲顧力克或蕭邦,不敢冀望及得他們百分之一,但是我多麼希望也寫成鋼琴競奏曲,我怎敢妄想學得到狄布西與拉威而?但是我心中也有很多神秘之音。  

我完全不懂樂器,卻夢想寫交響曲,我買了一些樂理書籍來自修,包括樂器圖解,交響樂作曲法等等在內,書是都看了,到底還是從未真正接觸過樂器,一個貧窮的少年,連大學都上不了,連生活都有問題,談什麼學習樂器?接觸交響樂團?  

曾經在偶然的機緣之下,我認識了當時著名的小提琴家D教授,實在較早時,我已經多次駐足於他在泰順街附近的寓所窗外,出神地傾聽他在練琴的美妙音樂,我記得他是師範大學的音樂教授,他的寓所門前有一塊名牌,寫著「D寓」,我那時常到泰順街一位好友家中去,在和平東路下了車,經過D寓,都免不了要駐足在D先生的窗外竊聽一番,D教授當然不會知道窗外有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在仰慕著偷聽。  

唐詩說:「深松竊聽來妖精。」可作爲我當時的寫照。我對D先生傾仰到極點,但是我貧窮,沒有錢去交學費去做他的小提琴學生,我不敢敲門,我只是躲在窗外的的巷子牆邊偷偷地傾聽,我從來沒見過D先生。  

過了兩年,終於有一天,認識了D教授,是誰介紹的,已經忘記了。 D教授那時似乎已經有四、五十歲,兩鬢已經灰白了,風度儀表都是非常令我傾倒的,這是我第一次面對一位音樂家,我興奮得很,期期艾艾地對他講出我怎樣常常躲在他寓所的牆腳偷聽他的練琴,他顯然受到了感動,他緊緊的握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有力,把我握痛了,他的溫暖傳到了我全身,使我極其感動,我一時真是受寵若驚。  

十七歲的少年有無比的傻勁,我竟開口請求:「D教授,可不可以准許我來旁聽交響樂團的練習?我想認識一下各種樂器。」  

D先生那時是臺灣省立交響樂團的指揮家,我知道他和交響樂團每天在師範大學的大禮堂練習。 

「可以!」D教授很爽快地立刻答應:「你隨時來好了。」  

我欣喜若狂,以爲得到機會可以接近交響樂團了,我滿懷著希望,來到了師範大學後園的禮堂,遙聞裏面的管弦試音之聲,我老早就著迷了,那知道,大門嚴閉,掛著牌子說:「練習時間,謝絕參觀。」  

我耐心等候著,等到裏面音樂停了,才敢敲門,好半天才有人出來開門,很不愉快地問:「你找誰?」  

我有禮貌地說:「D教授說我可以來找他的。」  

「他現在不見客!」那人砰地關上了門。  

我再敲門,那人不耐煩大聲叫到:「告訴了你,他不見客,你走吧!小孩!」

「他說我可以來旁聽的呀!」我高聲叫。  

爭論之聲引起了裏面的注意,D教授親自來了,問:「什麼事吵鬧?」  

「這小孩要進來旁聽。」那個人說。  

D教授!」我見到了他,歡喜得連忙鞠躬行禮:「您說過我可以來旁聽交響樂團練習的,所以我今天來了,請您准許我進來聽聽好嗎?」  

「噢!」D教授的神情有些困惑,好像不認得我:「你是?」  

 「我是馮馮,那天晚上在國際學舍聽您的演奏會,到後臺去見過您的。」 

「啊!啊!是!是!」他笑道:「你就是寫《水牛的故事》,在維也納得獎的那位青年作家,是吧?對的,你那天晚上到後臺來過。」  

「是的!」我很歡喜他知道我。  

「小老弟!」他的右手拍拍我的肩膀,我發現他的白襯衫腋下已經濕透了汗水,顯然是指揮用力的結果,他很溫和地用右手抱著我的肩頭,汗臭味沖進了我的鼻子,他一面說著,一面帶我往門外走:「我那天晚上是誤會了,我聽錯了,以爲你說你要來我家看我,我當然是歡迎你的,到交響樂團來看練習那就不大方便了,你看到牌子沒有?交響樂團在練習時間是不准參觀的,對不起得很,請你別見怪。」  

「我不會打擾你們的,」我說:「我會安靜地坐著旁聽,我想認識各種樂器的特色,我要學作曲。」  

「學作曲要去念音樂系才行,」他笑道:「小老弟,不是旁聽一下就學得來的,作曲不同於寫文章——你假使要聽,多來聽交響樂團的公開演奏會好了,下星期六晚上,我們在國際學舍有演奏會,你來吧!學生書店有代售入場券,你可以買學生票。」  

D教授又再有力地握我的手,他送我到門外,就把門關上了,這位音樂家的態度並不驕傲,但是到底還是把這個貧窮的少年摒之門外了,他可知道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多麼崇拜他?他可知道少年窮到買不起入場券?  

失望之餘,我轉而去找示範樂隊的指揮F先生,示範樂隊是一支軍樂隊,只有管樂器,並無弦樂,在當時已經非常出名,F先生的指揮藝術是很富盛譽的,我又是在國際學舍的音樂會後到後臺去見他,十七歲的少年真是勇氣十足的。  

F先生身穿軍服,掛著上校的官階肩章,不過,他顯然不是真正的軍官,我想他仍是一位音樂家。他年約四十多歲,有微胖身材,特別白析的皮膚面貌,時常含著微笑。我自己報了名字,他似乎不知道我是誰,不過仍然有禮貌地接見我幾分鐘。  

「我可不可來旁聽示範樂隊的練習呢?」我恭敬地問他。  

「隊員練習的時候是不喜歡有人旁聽的。」F上校說:「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很對不起。」 

他的拒絕並沒有使我怯退,我竟於某一天找上了示範樂隊的隊部去了,那是在仁愛路的一座軍方營舍。F上校出來,在會客室接見了我,態度仍是客氣的。  

「對不起!馮先生,」他笑道:「我已經和我們樂隊隊員商量過了,他們都不願意有人來旁聽練習,你要聽,還是到我們公演會去聽吧!」  

我看見兩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在營舍跑出跑進,可能是隊員的子弟。我真羨慕這兩個小孩的機緣,然而他們對那些銅管樂器完全沒興趣。  

我現在能理解這兩位音樂家指揮家爲什麼都拒絕我旁聽,假如是我,我也會同樣地拒絕。任何人在練習之時都不會喜歡有人在旁邊打擾,可是,對於一個求學音樂心切的十七歲少年,當時的打擊是多麼大啊!當然,這兩次打擊還沒有後來的大,二十歲在溫哥華被倫敦交響樂團副指揮戴維斯先生評爲毫無天才,我畢生都難忘當年哭著,踏著深雪,走過大鐵橋的痛苦經歷。  

我是那麼愛好音樂,卻又與音樂如此無緣,不得其門而入,可是,我有一種奇怪的個性,越是遭受打擊,我越要掙扎下去,音樂家們拒我於門外,說我沒有天才,說我沒有希望,我就偏偏非要寫作音樂不可!當年,我小時候在初中時代,不是也被國文老師批評我的作文太差嗎?  

「馮志雄,」我記得劉老師時常這樣罵我:「你是一個最沒有希望的,最不可救藥的學生,看你的作文,寫些什麼東西?連句子都寫不通,滿篇白字,毫無中心思想,不知所云!」

我記得我的作文很少獲得六十分的。都是不及格者居多,從來沒有一次獲得老師的好評,也沒有一位老師認爲我還有希望,可是我後來竟走上了寫作之路,這真是不可解釋的,這個直到十六歲還被老師認爲作文不可救藥的學生,在十七歲竟以第一篇短篇小說獲得「自由談」雜誌海內外徵文的第一名獎金,另一篇小說「水牛的故事」在維也納被選爲「世界最佳短篇動物小說」,翌年,又以短篇小說「苦待」,就是在自由談獲獎的那一篇,自譯成英文,被維也納選爲「世界最佳短篇愛情小說」,把許多世界各國名家的作品都比了下去,也叫他們全都驚愕,十八歲寫的第一部百萬字的長篇小說「微曦」,竟意外獲得嘉新文化基金會的優良文學獎金,並且被國際青年商會選爲「中國十大傑出青年」之一。  

除了說這是觀音菩薩的加持之外,實在想不出有更佳的解釋,一個毫無天才的少年,怎麼會這樣突然走上文學寫作之路,然後又逐漸走上佛教文學寫作?佛菩薩的安排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自問仍是毫無天才,我雖然苦幹,若無佛菩薩的安排,我又怎能成爲知名的作家呢?我認爲這都是佛意叫我爲宏揚佛教而寫作,我這些年來,都銳然以此爲已任,以報佛恩,我的佛教文集「夜半鐘聲」、「禪定天眼通之實驗」出版了,獲得普遍的歡迎,我費時五年寫成的百萬字長篇佛教小說「空虛的雲」問世,引起了文學界的注目,我的科學印證佛學的二十一篇論文,在內明月刊被主編沈九成居士以每期的首頁刊出,受到海內外的注意,引來了不少當代物理學家來和我談話。天華公司出版此書,稱之爲有史以來第一部此類著作,甚至於溢美地稱爲「獨步古今」的「尖端的尖端」的「太空科學核子物理學與佛理的印證」,也有人過獎地稱我爲「奇才」。另外有異教牧師罵我是「魔鬼」。  

佛教界與科學界對我的注視使到我汗顏,過當的榮寵使我慚愧無已,也對我鞭策更深,外界毀譽參半的批評也使我不安。各種壓力之下,我更感到必須加倍努力兢業。反躬自問,自己仍是毫無天才,除了勤讀、勤寫,別無長處,世界上比我勤懇的人很多,我怎麼如此幸運,獲得世人注意呢?這必定是佛意安排。  

記得二十三年前,我十八歲時出版「微曦」獲獎,就有很多人抨擊我,指出我不是天才,臺灣當時有名的一個文藝刊物評論「微曦」是一本毫無價值的「流水帳」。臺中某中學一位青年作家,當時已獲得連年的國內青年徵文首獎,年齡大約是十七歲或十八歲吧,他寫了一封信給我,長達萬言,痛斥我不是天才,他說:「我說你不是天才,絕對沒有天才。」  

這位青年作家,後來更顯露出舞蹈天才,去美國習舞,後來回臺灣組織了舞團,時常公演。從臺灣的電視錄影上,我看到了他的舞姿,自然是充滿天才的,赤半身露體登臺去表演現代舞,有人稱之為「排骨舞」,那是未免太挖苦一點,我却也不能不由之而聯想到某港某位男作家裸露地參加電影演出的「洗衫板」鏡頭,或者這都是有「天才」的人的風度與成就吧! 

佛經說毀隨譽生,這是我所早就知道的,我遠居於冰天雪地的加拿大,早已退出所謂的文藝界。我自力更生,與世無爭,可是我的作品仍然流傳著,仍然有不少讀者懷念我,來信鼓勵我,新一代的青年也不少來信說看過「微曦」如何感動,對於這部已經三十多版的少年時期舊作,我已無自閱的勇氣,聽到別人的讚譽,倍增我的慚愧,自然也有人仍是不放過已經隱居的我,十多年前,臺灣一位頗有盛譽,曾得過很多文學獎譽的前輩男作家,竟有那樣的雅興,寫了一部十多萬字的長篇小說影射地罵我,指我爲見到洋人就搖尾的「狗尾巴」。此書甚至於誣及我母親,誣指這位舊式的老太太有十多個情夫,而我是私生子。中國人罵人最毒的毒罵就是辱罵人家的母親,連那位著名的大作家也不惜運用這種卑鄙的毒罵方式,當朋友寄了一本這本作品來時,我不禁感到詫異萬分,我從未見那位大作家,亦從未開罪他,怎麼會招得他那麼痛恨我呢?(此人於出書後的兩年就患癌症死了。)  

所有的這些譏嘲侮辱,對我不能說毫無傷害,到底我也總是個凡夫俗子哪,不過,學佛人必須學習忍辱,就是做不到釋加牟佛的忍辱仙人程度,至少也須做到不生瞋恨才行呀!我因此不能容許自己爲這些毀辱而生瞋念,我知道那些都是對修行人的考驗,我雖未能一笑置之,亦未能不放心上,至少我已經不重視它了,我覺得這些侮辱與譏罵,都是對我的鞭策。  

是的,侮辱與譏誚越多,我越要發憤自強,我更要精進努力,我應該感謝那些侮辱我的人,和譏誚誣辱我的人,沒有他們的鞭策,我反而會耽於逸樂而墮落了,沒有他們刺激我,我不會寫得出「空虛的雲」與「太空科學核子物理學與佛理的印證」這樣的作品。  

我下了決心,我一定要寫出美好高超的作品來,而且一定要不斷提升水準,邁向宇宙真理和宏揚佛法真諦。  

我也要下決心,不管多少個音樂家說我沒有音樂天才,就算全世界的音樂家都說我沒有音樂天才,我還是非要寫出莊嚴、美麗的佛教藝術歌曲和音樂來。  

我深深相信,勤能補拙!一個天才可以一揮而就地寫成偉大的音樂,我這個沒有天才的人,自然是無此才能,但是,我可以一點一滴地慢慢逐個音符寫下來,哪怕需要一年才寫成一首歌曲。  

「晚禱曲」的主旋律已在我心中唱了很多年,記得當我還在十六、七歲的時候,流浪天涯,孑然一身,往往在傍晚日落之時,遠眺天邊,餘暉漸暗,群山重疊,日暮他鄉,舉目無親,四顧無援,貧苦淒涼,不禁自悲身世,悄然淚下。我心中湧現著向觀音菩薩祈禱的歌聲,我呼喚著觀音菩薩,祈求著菩薩保佑我那時病重而又遠隔重洋的母親平安,祈求著觀音菩薩讓我和母親重逢,我的禱歌不斷地唱著,淚水不停流著。  

「菩薩啊!菩觀音薩啊!」我淚眼望著天邊的暮色遠山:「請您保佑我母親渡過難關,得以平安,請讓母親和我重逢,今後我再也不離開母親了,今後我要終身爲佛教而奉獻。」 

躺在香港瑪麗醫院,貧病交迫的母親,舉目無親,沒有錢,沒有人送飯,甚至沒有人給水喝,也沒有人來看望,她在昏迷中呼叫著觀音菩薩,她心中念著她的在臺灣流浪的愛子,她終於奇蹟地安渡手術危險,終於漸漸復元,她終於到臺灣去與我相見,這不都是觀音菩薩保佑的奇蹟麼?後來我無論去什麼地方,都一定要帶著母親走,我們母子今天在加拿大,不致譏寒凍餒,雖然不富裕,也算是平安而且無所求,生活清淡,知足而安逸,吃素修行,這不是觀音菩薩的加持奇蹟麼?  

我心中仍然時常輕唱著傍晚向觀音菩薩祈禱的歌,二十多年來如一日,每當日落黃昏,群山漸晴之時,我遠眺天邊,那歌聲就源源從心中而流出了。  

我終於把這首禱歌寫了下來,在我的琴室,每天寫著。主旋律倒不難寫,因爲它已經在我心中唱了二十多年,四部合唱的和聲部分和鋼琴伴奏的對位法,可就成爲大問題了。我一心要把它寫成類似巴哈與古諾的「聖母頌」形式。我的鋼琴伴奏也是模仿古諾的,但是我不可以照抄,我必須另創一格。同時,我認爲這一曲必須藝術化及國際化一點,以便爲世界任何民族都可接受,我不能寫成像中國寺廟唱念的梵唄。我認爲梵唄自有其美,但是並不適合音樂會當作藝術歌曲來演唱,亦不適合一般人抒發心中情緒感情的歌唱。佛教歌曲必須也有一些藝術抒情歌曲,像「聖母頌」模式的去給世界接受,去接引全世界,我的作曲也許還不夠好,達不成這種任務,但是我一定要向這個方向努力!  

經過四個星期的左塗右改之後,「晚禱曲」終於完成了,怎麼也想不到一首短短的歌曲會帶來那麼多的技術困難。  

我自己覺得已盡了最大的努力,寄出去給香港「內明」月刊,主篇沈九成伯伯請了一位青年鋼琴家劉先生爲我看看,劉先生很客氣地來信,指出有七處樂理的錯誤,於是我接受了他的指教,再予修改,然後,這難產的第一首歌曲,終於在「內明」月刊刊出了,從來未刊出過音樂譜子的「內明」月刊,初次登出此曲,在製版上不無困難,把版面次序弄顛倒了,後來另一期重新再刊出一次,沈伯伯並且登出由我寫的簡譜,以便利讀者。  

作曲自然是幼稚的,可想不到獲得那麼熱烈的反應。  

首先是臺灣音樂家申學庸女教授的高足劉紫荊女士予以演唱,錄了音帶流通,受到普遍的歡迎,很多女士寫信來說,一面聽一面流淚。  

然後是香港一個業餘合唱團予以演唱,在電臺上播出,很多人說聽得熱淚奔流,紛紛索取歌譜。

可是這些我都沒有親自聽到,我仍然不敢相信會有人唱我的歌曲。  

一九八六年四月三日,我才第一次聽到聲樂家演唱「晚禱曲」的錄音帶,那是劉紫荊女士寄給我的,她唱得很有感情,不過,她沒有彈奏我原作的伴奏,她改用她作的鋼琴伴奏旋律,我聽起來感覺到好像不太適合我的原意。  

一九八六年七月十三日,臺灣桃園金蘭公司的副董事長范文正先生,攜帶女兒與四歲的小外孫,經阿拉斯加旅遊來到溫哥華過訪,我在舍下以素食餐接風,歡迎這位素未謀面的范老伯。 

范老伯已經七十多歲,精神很好,高高瘦瘦的,他的四歲的小外孫有胖胖的蘋果臉龐,可愛極了,我和范老伯的認識是在我舉行「天眼服務」爲佛教慈濟醫院籌款之時,范老伯響應我的服務,很慷慨地捐了一筆錢給醫院,我們從此成爲筆友,通信了多次,可是沒料到他會不遠萬里來看我。  

范老伯來到溫哥華,放棄了已付款的去參觀世界博覽會的兩天節目,他說:「我不想看博覽會,只想來和你談談,聽聽你講佛理。」  

飯後閒談之時,范小姐突然向我借用錄音機,我只有一個舊式的小型機子,是用來播唱梵唄的,我就拿出來給她,然後我就去洗碗。  

忽然地,客廳充滿了莊嚴美麗的大合唱歌聲:「觀音菩薩,南無觀音菩薩。」  

是我的「晚禱曲」!我立刻就辨認出來,我驚奇地從廚房跑到客廳,手中還拿著洗碗布。 

「這是我帶來送給你的驚奇禮物,!」范老伯微笑著,平淡地說。  

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我興奮地傾聽合唱,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我作的歌曲被合唱團演唱,您想一想,我該有多麼興奮呢?這份禮物太寶貴了!  

合唱並非十全十美,我的作曲更非完美,這合唱團顯然是非職業的,錄音也是家庭業餘的,可是這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的作曲已經被認可、被接受了,在我聽來,合唱團就已經唱得很好了,我怎麼也掩飾不住心中的狂喜。  

「唱得這麼好,」我說:「是誰唱的呢?」  

范老伯笑道:「這是我女兒請她的同學和朋友唱的。」

范小姐笑說:「他們一共二十多個人,有男生,也有女生,他們都是中、小學的教師,我把內明月刊上登出你的曲子複印給朋友看,他們都說很美,大家就自動聚會來合唱。」  

「唱的太好了,」在座的其他賓客都說:「很有氣氛。」  

「不過,似乎太西化了一點,」有一位張先生說:「佛教歌曲不應這樣西化,聽來像基督教聖詩似的。」  

「不像聖詩!」馬上就有人反對。  

「佛曲爲什麼不可以西化呢?」也有人說:「現在這不是很感人嗎?」  

范小姐說:「等一下他們聽那位男高音獨唱,你們就會更加感動。」  

合唱完了之後,出現清麗的鋼琴,是我原作的獨奏旋律引子,然後出現一個醇美飽滿的男高音獨唱,在鋼琴伴奏襯托之下,他唱的歌聲極其富於感情,非常有表情力,完全地表達了原曲的心聲。  

「觀音菩薩,南無觀音菩薩。」他唱著開頭兩句的時候,我已經忍不住眼中的熱淚了,淚水悄悄流下兩頰。  

願菩薩垂憐我,命運太悲苦,求援無處。」聽到他唱這幾句時,我早已淚眼朦朧,不能不掩面,在座的女賓好幾個都已淚水奔流了。  

一曲聽罷,幾乎人人都眼含淚光,靜寂了幾分鐘才展開微笑。

我問:「這位男高音是誰?他唱得太富感情了!」  

「他叫林保奎,」范小姐說:「他今年才二十七歲,是一位教師。」 

「太好了,」我說:「將來一定要請他正式唱錄我的歌曲,希望這一曲和我別的曲子都能流通接引信佛。」  

「這首歌可以比得上聖母頌,」一位女賓說:「絕對可以比得上!」 

或者這些都是溢美的過譽,卻也是無比的溫暖鼓勵,這是一個沒有受過正式音樂系教育的,而且被音樂家斥爲毫無希望、毫無天才的我所寫的歌曲啊!那些音樂家們,爲什麼不寫作出於靈魂深處的作品來呢?  

常常有很多人來我家拜佛舍利,我都放這一段錄音帶給他們聽,差不多每一位女士都會聽著就流淚的,男士心硬一點,較少有這樣感動,但是也有人眼中濕濕的。  

這並不能說是我的作曲技巧成功,只可說是這曲子是心靈的虔敬的呼聲,引發了聽者的虔敬與感動的淚水,我知道的,那是最虔敬的宗教情緒的表現。並不是悲傷之淚。  

於是,我又寫了一首不同類型的佛教藝術抒情歌曲「誰來拭乾我的悲淚?」  

歌詞是這樣的:「誰來拭乾我的悲淚?除了慈母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並非女身,它是無色無相無性的法身,可是,它尋聲救苦,隨類現相,對於苦難悲傷的祈求者,它常常以大慈大悲之故,而示現慈母悲憫相,我心目中是常常認定它的慈母相的,所以我作的曲詞呼喊慈母觀音菩薩,這首新歌與晚禱曲風格不同,感情則是相同的,試唱時,在座的朋友全都聽到流淚了。

觀音菩薩送子送女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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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五年三月某夜,舍下來了一批陌生訪客,其中有一對儀表很好的青年夫婦,恰似一對壁人,但是精神很憂傷。坐著不說話,靜聽我回答別人的詢問,我旁瞬之間,已經明白了他們的煩惱是什麼。 

他倆耐心地靜候我診看完畢在座的各人,其中包括他們的長輩在內。等到我替每一個人都看完,這位N先生和他的太太才開口。 

馮居士,”N太太說:也請你看看我和我先生的問題好嗎?” 

好的。我說:不過你們的問題不便公開討論,需要另外談談,你們跟我到書房來好嗎?” 

他倆欣然隨我進了我的小小書房坐下,我把門掩上,才說:“N先生、N太太,我看你們有兩個重要問題,一是N先生失了業仍未找到工作,二是你倆至今仍未有小寶寶,心中很憂疑,對嗎?” 

對極了!他倆驚詫地說:你怎麼一下就看出來的呢?” 

這是觀音菩薩又將再顯現大神通奇蹟的時候了。我說:“N太太,你曾經流產過好幾次,你的子宮有一點點小小的問題!” 

是!”N太太承認:我們已經結婚還幾年了,我一連小產了好幾次,醫生說我不可能再懷孕生育了,為這事,我們心中很痛苦!她說著就流淚:我們N家,到現在還沒有第三代小孩出生,老爺和奶奶都很憂心!尤其我先生是長子,我到現在沒有了希望……弟弟們也沒有孩子。” 

信任觀音菩薩吧!我說:你們都向觀音菩薩祈求吧!到了明年,你們N家就會有孫子和孫女出生……” 

你看我是什麼毛病呢?”N太太說:醫生檢查過多次,都查不出來,至於說到祈求神佛,我們在香港的時候,就已經不知拜過多少神佛菩薩了,都沒有用。” 

“N
太太,我說:你子宮有一個小漏洞,這可能是一連小產的原因。不過我不敢確定,這仍要請婦科醫生詳看,也許需要動一點小小手術補一補,這也要由醫生決定的。至於你說求過很多佛菩薩都不靈,可能是你們還沒有做到心淨意淨口淨吧?你們必定是沒有齋戒沐浴,就去拜求菩薩,是不是?也許還亂拜一場,什麼神像都拜,是不是?” 

你說我的子宮問題,我會再找婦科醫生診看。” N太太說:不過,已經有好幾位醫生檢查過,都沒有發現小洞,或者現在有也說不定。” 

這是先天性的,我說:你再去叫醫生檢查吧!” 

你說我們沒有淨口淨心淨意,而且亂拜一場,這是沒有說錯,我們見神像就拜,不管是佛教、道教,或什麼廟宇,見到都拜,的確也沒有齋戒沐浴過。” 

我們拜到失去信心了。”N先生也說:現在我又失業了大半年,真是心煩!加拿大經濟情形這麼壞,失業率這麼高,我都後悔移民來加拿大了,我想回香港去,香港找工作也不容易,真是進退兩難!” 

我說:你們不必灰心!你們過去拜求是拜得不對,今晚你們來了,你們跟我重新向觀音菩薩祈求吧!觀音菩薩是尋聲救苦有求必應的,你們今天沒有齋戒沐浴,我可是天天都齋戒沐浴的,我領你們拜求觀音菩薩吧,拜完,你們回家去,另外再齋戒沐浴,誠心再拜。” 

我帶他倆到小小佛堂,我率領他倆跪下來,向著觀音菩薩銅像叩拜,我為他倆的事祈求觀音菩薩。我們跪著默念祈求了很久,在座的其他賓客都肅然無聲。這是我立下的規矩,不准任何人在佛堂內喧嘩嬉笑,而且,我規定,若有人拜佛時,其他人都須肅立,為之祈禱,因此,我家佛堂雖小,氣氛比一般寺廟更莊嚴肅靜。 

向觀音菩薩許一個願吧!我對N氏夫婦說:許願你們將來一定要盡力量去效法觀音菩薩的大慈大悲,多多救助苦難貧病之人,多多放生。” 

他倆都遵命許了願,在座的衆人都聽見了我的話,也見證了N氏夫婦的拜願。 

好!我說:你們叩謝菩薩吧!他已經應允我們了!明年你們N家兄弟們一定有三個胖娃娃出生——你自己一定回港之後不久懷孕,明年生個胖娃娃,N先生回港之後三個月至半年也會找到工作,雖然不是本行職業。” 

觀音菩薩這樣啟示嗎?”N太太驚喜地,也半信半疑地問。 

是的。” 

你看見菩薩來了?是什麼樣子的?” 

菩薩存在於宇宙中,無處不在的,無形無相的大能力。我說:不可以相求。” 

那你怎麼知道菩薩應允我們了呢?” 

我知道的,這是沒法子解釋的。” 

N
氏夫婦仍是半信半疑的,臨別時,我叮囑他倆不可失去信心,一定要誠心淨意義齋戒勤於拜禱。 

別忘記,要多種善因啊!我在門口對他們說:這是很重要的!” 

到了一九八五年底,N太太的婆婆突然打電話來給我說:馮居士,觀音菩薩真是靈感不可思議啊!我大兒子回到香港三個月就找到了工做了!而今我大媳婦又真的有喜了!已經有喜一個多月啦!” 

恭喜恭喜!是感到十分歡喜:“N太太!觀音菩薩真是靈異無比,有求必應,是不是呢?” 

他們年輕人,起先是不信的。”N太太說:如今都信了!” 

那太好了!” 

請問馮居士,我家大媳婦這一胎是男是女呢?保得住保不住呢?我該怎麼辦呢?” 

這一胎是個女孩,我說:我看見是個女娃娃,不過未來是很淘氣的,很男孩子氣的,是個男人婆!至於保胎問題,我認為你應立刻接你媳婦回到加拿大跟你住,由你照料,免得她在香港做家務操勞,接回來後之,立刻請婦科醫生檢查一下,補好那個子宮漏洞。在營養方面,我會盡我所知告訴你們怎樣照料她,相信就會保得住胎兒了。” 

我另一個兒子的太太也懷孕了,” N太太說:你看是男是女呢?” 

這一個像是個男娃娃,不過,不要補養太多了,否則可能胎兒太胖,生產困難些,說不定要動手術。(後來果如我的預言,那個六嫂的胎兒太胖,生產時動手術取出來。) 

我希望兩個媳婦都生男娃就好了!” N太太說:你知道,這是我們N家第一次生孫兒呀!我真是擔心死了!大媳婦坐飛機,會不會流產呢?” 

生男孫生女孫不都是一樣好麼?我說:這都是你的福報呀!我為你們拜求觀音菩薩保佑大嫂做飛機一路平安胎兒平安,你別擔憂吧!” 

都是多謝觀音菩薩的恩德加被!” N太太說:也要多謝你!” 

N
太太果然聽從我的意見,她親自乘飛機返回香港,親自把大媳婦帶回溫哥華來了。剛下了飛機就立刻到我家佛堂來頂禮叩謝觀音菩薩的慈悲恩典。 

觀音菩薩真是靈異呀!” N太太說:馮居士,完全正如你所說的一樣,我先生回到香港三個月,就找到一份職業。果然不是他的本行土木工程的工作,只是替一座大廈做管理員,也就聊勝於無啦,至少解決了生活問題,他聽你的話,先做著,騎牛找馬,將來再轉回他學的本行。而我呢,現在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我的小嬸子也懷孕五個月了!都是全仗觀音菩薩的神力加被呀!希望菩薩保佑我們都生產平安。” 

你現在全部都信服了吧?我笑道:起先叫你拜菩薩,你還半信半疑的。” 

你不知道,我們在香港,什麼廟,什麼寺都去拜過,年年都拜,都還是保不住胎。我們怎麼不疑惑呢?” 

這一次不疑惑了吧?” 

不疑惑了” N太太說:我信了!” 

那麼,我說:你聽我的話,立刻去找一個好的婦科西醫生,動手術把子宮的漏洞補好!同時,還得遵照我的營養飲食規定,那麼就一定保住胎兒來哦,這一次一定不會再小產。” 

我聽,我聽,” N太太說:我馬上就去看醫生,也會聽你的營養指示;還有,你可不可以再看看,胎兒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是女孩,我看了看說:不過是個很男孩氣的女娃娃。” 

啊!” N太太有些失望:我們都希望是個兒子!” 

在現在階段,也許還能求觀音菩薩把她改為男孩吧?我說:就看你能不能做到吃全素虔心再求了。其實,第一個孩子是女孩不是更好嗎?小姊姊會照顧弟弟呀!如果是男孩,他是不會照顧妹妹的,我猜想是菩薩的安排,叫你先生一個女孩吧。” 

既然這樣,我也不敢強求。”N太太笑道:總之,有孩子,我就心滿意足啦!” 

N太太與她的婆婆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打電話來,我變成了副產科兼營養育嬰顧問。N太太說:醫生複檢了,果然發現我子宮有一個漏洞,醫生也說要做手術補一補,馮居士你看可不可以做呢?有沒有危險,會不會影響胎兒?” 

放心去做手術吧!我鼓勵她:做了手術才可以保證胎兒平安,你去做吧,我替你拜求觀音菩薩加持於你。” 

她的婆婆再來拜觀音菩薩,我特別請了一張袖珍式的觀音菩薩像,為之念了密宗真言加持,請了菩薩,送給N老太太,叫她拿去放在大媳婦醫院病房床頭。 

老太太,你叫大媳婦勤念觀音菩薩吧!我說:不必都來我家拜的,觀音菩薩是無所不在的大能力,充滿於宇宙各空間時間,我們只要虔心祈求,就會獲得他的救助,用不著非到我家來拜這尊菩薩銅像的,也不必限定只拜哪一座寺院的菩薩像才是靈驗。我告訴你們吧!佛像都只是象徵而已,倘若有誰說:我們這裏的菩薩像才是最靈的,其他的都不靈,那可是胡說八道!須知菩薩無所不在的,有求必應的,本來就不假偶像為靈。也可說:每一尊菩薩塑像都只不過是象徵的偶像,靈能並非來自塑像,而是實在來自無所不在無形無相的佛菩薩大能力。不過,世人著相,不見相不生敬心,佛教才不得不造像。也可說,菩薩沒有不靈的,我們哪一尊像都一樣的,拜的並不是那尊木雕或銅塑之像,而是借此斂聚心意,虔拜那在宇宙無處不在的觀音菩薩。最要緊的是虔誠淨心淨意淨口,呼求菩薩名號!衪就會尋聲救你出苦厄了。” 

我也不知道老太太聽得懂不?大概也是半懂不懂吧? 

你勤求觀音菩薩吧!我補充說:他一定回保佑你家大嫂手術成功,母嬰皆平安!” 

N
老太太歡喜地把菩薩像片拿去了。幾天之後,手術成功,N家全家又再來拜菩薩,任我怎麼說,他們也還是認定了觀音菩薩只降臨我家,別無分店,我沒法子,只得由他們來拜。假如他們這樣做安心,我又何必阻止呢;不過,他們並非富有,每次來都花錢買很多果品來供佛,我怎麼攔也攔阻不了。 

你們何必花錢呢?我說:我心很過意不去!” 

我們應該拜供觀音菩薩的呀!” 


供完了佛菩薩,我笑道:還不是都給我吃掉麼?這不等於供養我麼?你們還不如多捐助慈善救濟貧窮或難民吧!” 

那些慈善,我們另外做。”N家老太太說:供養菩薩,是另一件事。就是供養馮居士,也是我們心裏歡喜的呀!這次,全靠你替我們求觀音菩薩求得來的小孫女呀!” 

快別這樣說吧!我慌忙說:這事與我完全無關!這是觀音菩薩的恩德呀!” 

後來的幾個月內,我變成了N家的顧問,N家大媳婦無論什麼有關胎兒的事都打電話來問我,回想起來,我也覺得好笑!我這一個從來沒有結過婚的王老五,突然變成婦產科顧問和產前營養顧問了!沒法子,只好臨時惡性補習一些英文的婦產科及育嬰的書籍吧! 

到了八六年五月份的一個晚上七點多,N家大嫂打電話來,說她肚子痛,她說:算算日子,才七個多月,怎麼就好像作動了呢?你說過,會早產一點,莫非現在真要生了麼?” 

我在電話上一看,嚇了一驚,慌忙說:大嫂,是要早產了!快叫你的小叔子開車送你去醫院吧!” 

你看見怎麼樣?” 

我看見小孩在子宮內用力踢掙那胎袋,她是想提早出世了!你趕快準備進醫院吧!” 

可是我的婦產科醫生去了夏威夷度假。”N太太說:怎麼辦呢?” 

小孩可等不到醫生回來了,我說:你趕快立即去醫院吧,總醫院有的是婦產科醫生!” 

好,我聽你話!”N太太說:我就去。” 

要快,不能等待!” 

你看順產不順產呢?”N太太著急地問。 

小孩現在是腳朝生門!我說:我看見她在轉動,希望觀音菩薩保佑小孩不久旋轉過來,使頭部向下才好!你們家趕快祈求觀音菩薩吧!我也拜求。” 

N
太太被他的家中各人送到總醫院去了,我一直為她念求觀音菩薩,九點鍾左右,N老太太從醫院打電話來,問我:馮居士,我們大嫂進了產房了,醫生說很緊急!你看看平安不平安呢?” 

我現在看到了大嫂在產房內,我說:她是痛得很辛苦,不過,觀音菩薩保佑了她,小孩已經旋轉了三百六十度,現在頭部向下了!大概不會有危險了!” 

多謝觀音菩薩!”N老太太在那邊哭泣起來。 

不要哭!我說:你趕快進產房去陪大嫂吧!告訴她,大家都為她祈求觀音菩薩,她自己也須把心情鬆弛下來,心中念求觀音菩薩,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十一點種,N老太太再打電話來找我,她還沒有開言,我就說:老太太,恭喜你啦,剛才約是九點四十五分,我看見小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女娃娃,對不對?母女都平安,對不對?” 

對呀,老太太歡喜又驚奇:是差不多那個時候生下來了!母女都平安!感謝觀音菩薩!” 

N
太太隨即打來電話,我看見她還是躺在病床上,還沒有恢復精神,非常疲倦,她哽咽著,流著歡喜的眼淚:馮居士!真多謝觀音菩薩,也多謝你!” 

你好好休養吧!我說:不必客氣多說話了。” 

這個女兒,是觀音菩薩賜給我的,她流著一臉的淚水:是菩薩賜給我的啊!” 

我替你拜謝菩薩。” 

叩拜了觀音菩薩,我也禁不住流下感激之淚!誰說沒有菩薩呢?誰說觀音菩薩不靈異呢?這不又是一宗觀音菩薩靈感神異的實證麼? 

我想起了我自己的身世,當初,我母親無子,虔心祈求觀音菩薩賜給她一兒,後來,菩薩不是把我賜給了我母親麼?我是難產的,是醫生用開刀手術,剖腹把我取出來的。我早就知道我不願來,我給取出來後,已經氣絕,全身都黑了,醫生搶救了一個多小時,我母親在痛楚中呼喚觀音菩薩,我念及我母將來年老無依無靠,我終於服從菩薩,醒過來了。我早就知道來到人世,是上當了,人生是痛苦的,我哇哇地哭了起來,可是,菩薩慈悲,既命我來人世,我怎能不走這一躺呢?我知道我必須報答菩薩之恩,我必須奉養我母,也必須參加佛教宏法。胎裏素的我,生下來就不肯吃任何葷,從小就只愛吃青菜豆腐。現在還是這樣,這些不都是觀音菩薩的慈悲靈異恩德麼?我幸而不忘本,但是,遙望未來,宏法任務艱巨,自己力不勝任,能不惶恐? 

N
家的小女嬰現在已經長得很胖了,他家的另一個較早出生的男嬰比她大兩三個月,長得好胖,兩個嬰兒都常給抱來我家,都可愛極了。每次我母親都捨不得他們抱回家。我也總念念著這兩個小嬰兒的胖嘟嘟憨態。 

N
家這件事漸漸傳了出去,現在有些無子女的太太們都來我家參拜觀音菩薩,我總是勸她們上廟去拜,或在心中祈求。我說:觀音菩薩處處都在,處處靈異。可是,她們還是認定只此一家,別無分店,這真是叫我沒法子了!我家終究只是住家佛堂,不是寺院廟宇。我怎能應付川流不息的訪客?我若開放佛堂,我還能靜修和寫作佛教文章麼?可是不方便人家,也是不對。總之,這是一件仍然無法兩得其便的煩惱。

永懺樓随筆之九十三 ──《觀音菩薩送女的奇蹟》

原載香港《內明》第190期:1988011

觀音菩薩救治柏金森病人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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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十月真多不速之客來訪,有一天,突然來了一對夫婦,男的大約四十歲,太太三十多歲,兩口子在我家門前出現,我開門,看見他倆瘦成那樣子,把我嚇了一跳,尤其是那位先生,面貌上罩著一層黑氣,一雙陷入的眼睛含著陰陰森森的神情,更叫我瞧著心驚。他穿著西裝如此整潔,態度如此彬彬有禮,顯出有高等教育的背景。

他自己介紹,說是從美國駕車一天來的,專誠來拜訪我。我看見他的汽車停在我前院馬路邊,是美國車牌。看見他倆一臉憔悴疲倦的樣子,無疑是長途駕車所致。本來我最不歡迎沒有預約的不速之客,可是對於這一對風塵僕僕的誠心遠客,我不好不請他們進屋內。

這位Z先生坐下之後,我發現他的談吐非常文雅,顯然出身自一個相當高級的門第,他的太太非常溫婉賢淑,這一對夫婦可真是一對壁人,可惜卻瘦得很。

談話的開始,總不外是由來客申致仰慕之意。我和他倆寒暄一陣就厭倦了這些客套,我就問他們的來意是要問我什麼?

你有天眼,應該一看就知道啦!”Z先生笑道:人家說來不需開口,您就都能講出來一切答案了。

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我笑。

為我們看一看吧!他說:你看得出我是幹哪一行的?我來意是什麼?說嘛!

好!我看見你周圍有幾百部電腦,你是電腦專家,我想您今天不遠千里來見我,並不是來談八字學的。我說:你是一個很孝順的人,您關心老太太的病,您是為了老太太的病來見我的,您老太太已經癱瘓多年了,兩腿早就不能動了,幸而有一個人常年照料她,這個人很健壯,和您的關係也是很深的,是姨媽嗎?

那是我的另一個母親,”Z先生說:您只說對了一半,也不錯了。

您的父親曾經是獨當一面的大員,我說:他已經去世了,您的生母癱瘓了很多年,可能超過了二十年,一直躺在床上,起居飲食都需人侍候,現在也很瘦弱,甚至語言能力也不太靈便了。對不對?我猜她患的是柏金森氏病症!是她的腦子神經細胞被一種過濾細菌傷害了。

對!”Z先生和太太都驚詫得很:您真的是有天眼看到了!

我微微地笑:只不過是推理而已,我有什麼天眼?” 

你又來了!” Z先生笑道。

您今天來見我,就是要叫我替您的生母老太太看病,順便也替那位壯健的老太太看看健康,對不對? ”

對!” 

癱瘓的老太太,我相信還是有機會治好的,我說:雖然您已經為她老人家延聘過不少中西名醫都沒治好她,我仍然認為她有希望!

您能治?

我有甚麼能力?我說:我說的是,觀音菩薩才有能力治好她!您能不能接送她來我家一趟?來了,我們大家一同拜求觀音菩薩加被於她。我見著了老太太,當面也比較看得真確一些。我或許可以盡力去編寫一份適當的營養單子,交給你們去照料她。

那太好了!”Z先生和太太都非常歡喜。

我留他倆共餐,我做的白水煮青菜,是佛教圈朋友都知道的,也都是最怕吃的,我一說請他們吃飯,就大家都個嚇跑了,我以我的拿手名菜白開水燙白菜招待Z氏夫婦,我知道他們難以下咽,怎吃他倆吃得很香,我就趁此勸他們戒除肉食,跟我吃這樣的淡泊素菜。

你知道嗎?我指著Z先生的心臟:你一向吃肉太多,形成了這個心臟絞痛之症!老太太也是吃肉太多,也不吃一點素食的,以致得病。

他承認一向是無肉不飽的。沒有肉就吃不下飯,他說:的確吃得太多肉了,我母親是不愛吃素食的,您都說得對。

他倆的飯量都很少,他說是帝君叫他少吃飯多吃肉,我知道還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說穿他那個所謂帝君的事,暫時我只可以勸他戒肉減葷。

他倆在餐桌邊上不斷稱讚我母親:伯母怎麼這樣健康的?瞧伯母健步入飛,紅光滿面,沒有半點龍鍾老態,是怎麼修得來的呢?

我沒有修什麼,我母親笑道:只不過是長吃長素罷了,從前我年輕的時候是很愛吃雞吃肉,就很多病痛,後來聽我孩子的話,拜佛吃長素,身體就好了,你的媽媽,假使也肯吃長素,也拜佛,身體一定也會好起來的。

叫我母親吃素就難了。”Z先生說:她吃不慣苦。

這就是了,我說:你們這些有錢人家,天天吃山珍海味和什麼燕窩魚翅補品的,都補出病來了。像我們貧窮人家,以吃長素為生活,身體就健康多了,你要勸勸伯母改為吃長素才好,你們下次來,我會開出詳細的每日營養表給您母親,您照著去給她吃,她一定會好轉的。

我們會盡力去做”Z先生說:吃素是好的,這個我相信。

飯後我對他倆談佛經概論及簡介,從佛說阿彌陀經開始,談及阿含經,一直講到法華經,又加插一些我的太空科學與核子物理學的見解,予以印證,Z先生很聽得進,他拿出筆記本來做筆記。我這一講,一直講到天黑上燈時分,再留他倆吃了晚飯,依然是白開水煮青菜,只添了些生吃的生菜。

我和他倆一直談到深夜,他倆才依依不捨地告辭,連夜駕車返回美國去,臨別Z先生說:馮先生,見到您,如像見到了名山巨刹的有道高僧一般,今天我們真是太歡喜了!您一定是什麼菩薩再來的,可不可以告訴我們您是哪一位菩薩呢?

我不是菩薩再來,我笑答:我只是一個凡夫俗子,一個卑微的學佛人。

幾個星期以後,Z先生和太太再來舍下,這一次,他倆口子和一位高大健壯的六十多歲老太太合力從車內扶擡著一位瘦弱癱瘓的小個子老太太出來。看見Z先生夫婦那樣孝心,真令我感動!像這樣孝道的兒子和媳婦,在臺灣香港不會少見,但是在美加西方社會,就真是鳳毛麟角了!我含著感動和尊敬,開了前門,讓他們進佛堂來。

Z
老太太給扶搬到沙發上去,我看她老人家甚至坐不平穩,歪歪的要倒下,她的外貌是非常美麗慈祥的,正是我前次與Z先生談話時心中所見到的老太太,現在面對面,當然看得更親切。我發現Z先生長得很像他母親,所不同的是他繼承了他父親的英氣和鬍青。

Z
老太太望著我,努力要講話,口音是四川的,但是,語音模糊,我一句也聽不懂,需要他的兒子擔任翻譯。

我立刻就為老太太透視身體,天知道我這是什麼X光或是什麼?總之,我一閉目,就在腦中看見Z老太太的腦子與全身都是透明的,好像是玻璃的透明人體模型。血管、神經、骨骼、血液、細胞,無不清晰可見,我一面看,一面口述所見情形,Z先生在一旁做筆記。

我看到Z老太太的血液成份不太對,我心想,放大幾千倍來檢驗才好,果然那些血液中的血球、血小板、微量元素……都自動放大了,讓我看得清楚,能說出各種物質的讀數出來。也看得見什麼部位有膽固醇造成的淤塞,什麼部位有粥狀墳起。我曾經這樣替很多人診看過,事後證實我所見的和我講的讀數,都極接近醫院的檢驗報告。我知道我這一次也不會太離開事實。

然後我要放大老太太的腦部神經系統,予以作斷層掃描,我把她的腦部神經都看了。

恭喜老太太!我張開眼微笑說:上次你沒來,我對令郎說恐怕是過濾病菌傷了您的腦神經。今天您來了,我看過清楚,並不是過濾細菌吃掉您的腦神經,而是腦子內的數處神經已經萎縮,成為一團像枯死的草根,但決不是過濾細菌吃掉的那種空洞情況。這就令人安心了,老太太,您這病,還是有希望復元的。

Z
老太太微笑著,她的眼淚悄悄地流了下來,Z家家人都很歡喜,爭問我有什麼方法可以治好她的病。

這是肉食者的現因果病症之一,我說:美加的洋人,肉吃得太多,因此,他們患心臟病、癌症、高血壓、骨節炎等等病症的人數比例也多於任何國家,他們的老人很多都患了這種柏金森氏病症,不過,情形是因人而異,所以我要你們把老太太請來,待我看清楚。要知道,有些柏金森症是治不好的,有些則還有希望治好。這其中也還有其他因果業力關係,剛才我以慧眼、法眼與天眼綜合功用來觀察,老太太的前生惡業不深,現在只要老太太肯答應吃長素,完全採用我編配的素食每日食譜,並且一心禮佛,拜求觀音菩薩與藥師佛,一定會漸漸復元的。

我拿出我已預先用五天時間用英文打字的七頁食譜來,每天應吃什麼素食營養,都各有不同,什麼素食與什麼配合,也都詳列,什麼素食該生吃,什麼該怎樣吃,都盡可能想到的寫出來了。我再予以作若干修改,然後交給Z先生。

這是我基於老太太只是腦神萎縮退化而的構想所編的素食食譜,今天我見到她親自來,我肯定了我的診斷,我才敢把這份食譜交給您。我說:倘若她的腦神經是被過濾性細菌所侵蝕吃掉了,那我可就半點辦法都沒有了。別說是我,就是醫生注射什麼激素也未必有什麼大效用。

謝謝您!

假如你們完全照我的食譜照料老太太,同時虔誠祈求觀音菩薩,而且許願多佈施多放生,多救助貧苦病弱不幸的人,多做慈悲的事,我認為老太太是有希望在半年左右時間之後站得起來,甚至於能走路的。

這怎麼可能嘛?”Z先生懷疑地說:中西名醫都看遍了,都說不能醫好的,沒有希望的呀?你知道,她躺在床上不能動,已經三十多年啦!

中西名醫並不是觀音菩薩!我說:中西名醫的醫術再高,也不能與觀音菩薩的悲願神力相比呀?!你們為什麼不信任菩薩呢?把一切都交給觀音菩薩吧,現在我去沐浴,然後來帶領你們拜求觀音菩薩加被於老太太。

我去沐浴之後,穿上海青,帶領衆人跪下,虔心祈求觀音菩薩,我們在肅穆之中祈禱了很久,然後我起來,念著佛經真言,祈求觀音菩薩的超感神力注入Z老太太的腦部以助她的腦神經復活。我的手結了手印,按在老太太的腦部,我閉目,把目標集中於她的腦內枯死的神經之叢——那些極微細的像草根樹根般的腦神經細胞系統。我感覺到有一種無形但是非常柔和溫暖的力量,像是磁力一般,來自觀音菩薩無所不在的法身,注入我的手,流進了Z老太太的腦子裏面,我告訴了老太太,她似乎也感覺到了。

然後我對Z先生說:您帶老太太回家以後,須繼續天天祈求觀音菩薩啊!

那天我又為Z先生的另一位母親透視了身體,還應Z太太之請,替她在臺灣的母親看了病,Z太太並沒有帶照片來,只告訴了我她母親的地址,我只好閉目去找,總算菩薩保佑,找到了。我敍述的這位外婆的相貌與健康的狀況,Z太太都一一點頭說我看對了,Z先生把我的提議療法寫了下來。後來,Z先生回臺灣去,把我的話一一告訴岳母,他是一番好意,怎料岳母一些也不相信,反而把這位孝心的女婿大罵了一頓。

這也是各人的福緣問題了,因緣未到,絲毫勉強不得,那位岳母依然是不肯戒肉食,健康仍是不好,她總是相信吃藥,其實,無論中藥西藥,都是有副作用的呀,世人不知,以為藥就是神仙!我是最不贊成吃藥的,藥療何如食療呢?

是的,我最主張食療——生吃植物性食物來治療疾病和預防疾病,而且我主張生吃普通的蔬菜瓜果及豆類種子等等。我認為只要生吃足夠的素食,就有很好的保健功用,無需吃什麼藥物。如果有一些病,非要吃藥不可,也必須請高明的醫生診斷明白開處藥方才可以服用,不可自己妄自濫吃藥物!更不可自己亂來注射什麼補針什麼荷爾蒙。

我用普通的植物素食幫助數以千計的病人預防了疾病或改善了健康或醫好了疾病,包括一些病人自稱遍訪中西醫名醫醫不好的怪病在內。

不過,我不能把我醫治病人的詳情寫出來,也不能公開每一個人的私事與我給他們建議吃些什麼素食。理由是,各人有各人的隱私在內,我不能公開,而且,各人體質不同,對於接受素食的能力也各有不同,並不是人人都可吃某一種素食,有些人對某些食物有強烈的過敏症,比方說,全麥麵包是醫生主張人人應吃的最佳營養,但是,有一次,有一位老太太來見我,我竟發現她對一切麵粉製品都有強烈敏感反應,我在一見面就指出她有這種神怪病。

你不能吃麵食,我說:你一吃麵食就會全身腫脹,呼吸困難,甚至窒息,對不對?

對極了!她驚駭地望著我說:馮居士,你怎麼知道的,我還沒有開口講話哪!

你這種怪病,在醫學史上,一百萬人之中才有一個,我說:我運氣真好,今天碰上一個了。

另外,我也看出幾位太太是有青葉敏感症的,一吃青葉菜就反胃嘔吐的,甚至會暈倒的,過敏症是最神秘的疾病,很多人對某些食物有過敏,嚴重的甚至會死亡。

因此,我不能公開醫治老太太的素食食譜,我恐有人照抄照用,而不知是否對之有敏感,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可不是好玩的。現在很多人發心印書勸善,勸人吃素,這是好的,但是,他們都沒注意到過敏症的嚴重問題。

蘋果是最安全的食品吧!可是,我見過有人吃蘋果一隻立刻中毒暈死過去的,像白雪公主一樣。

我若不確知人家的體質,我是不敢隨便開出食譜來給人家的,素食當然好,但是,也須注意到各人有無對某些素食過敏的問題才好。

每天有那麼多的人,從世界各地來找我診病,有越洋的遙診,有親見的訪診,有憑彩色生活照的診斷,我得感謝他們的信心,也許我大致上都能診斷出很多奇奇怪怪的病症,很多人說我比名醫還要看得準確細微,那是過譽的,可是我從不懷疑觀音菩薩所賜給我與生俱來的慧眼法眼與天眼綜合能力,我深知不是我的力量,我深知那是觀音菩薩的力量!如果我診治得當,那也是觀音菩薩的力量!

我未學過中西醫學,我並未受過醫學教育,我怎會診治病症呢?是誰教我怎樣調配素食去治病呢?是誰叫我看出誰有什麼事物過敏呢?當然是觀音菩薩了。

Z
先生一家與我已成為好友,他們常來訪我,最近曾來小住兩三天,以便帶他們的三個兒子去看世界博覽會。這三個十多歲的男孩,是在美國出生長大的,思想完全美國化,他們自然也是無肉不飽的,非要吃麥當奴肉夾心麵包不可,住在我家他們三個可苦夠了,我絕不供應葷菜,他們年齡還小,還不能接受我的素食理論,怎麼勸也勸不來他們吃素,他們還是寧願到外頭去買那些麥當奴來吃,父母也勸不來。

他們住在我家,早出晚歸。天天駕車去看博覽會,我曾經勸Z先生:你這部嶄新的汽車,何必開到博覽會呢?博覽會附近很不容易找到停車場,假如停在外面一整天,是很不安全的。為什麼不把汽車留在我家門前呢?你們大可以叫的士去、或乘巴士去,可以一直開到博覽會大門口,多方便?又用不著麻煩去找停車場,去玩也安心一些。

Z
太太也叫先生聽我的話,可是三個小孩不肯,他們非要爸爸駕駛新車去不可,也不多聽我的勸告,他們老早都坐上汽車去催爸爸開車了。Z先生向我歉意地笑笑。駕車飛馳而去了。 

我搖搖頭,我知道他們必定會遭偷的,博覽會附近不知有多少遊客的汽車被偷了,這是人所周知的事,用不著天眼去觀看的。 

第三天晚上,過了十一點半鐘,他們一家還沒回來,我知道博覽會是十點關門的,Z家三個小孩,不會肯回家吃素點,必定吵著要父母帶他們去吃肉吃烤雞腿什麼的,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怎麼還沒回來呢?

我知道他們一定出了事,我看見他們的汽車窗子被一個青年洋人打碎,車內的收音機給偷去了,幸而沒將汽車也盜去。

電話鈴一響,我知道必定是Z先生,果然是他。

馮馮呀!對不起,我們這麼晚……”他在電話中說。

我打斷了他的話:汽車給人偷了東西是吧?

你知道?

這還用天眼去看嗎?我說:您還算運氣不太壞,他沒把汽車偷走,否則你只好在我家住到耶誕節了,您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只丟了收音機……”

早該聽您話,把車子留在您家,”Z先生說:您怎麼不說明白一點呢?我是沒聽懂您的暗示!

別後悔了!我說:好在損失不大,人平安,那就好了,你們快去附近警察局報案,沒有報案,保險公司是不賠的,你們去報案,才可以申請保險公司賠償呀!你們晚一點回來不要緊。

這位Z先生不是第一次不聽我的暗示,不久以前,他來我家的一次,我就預先警告了他,叫他小心加強戒備,我說會有人偷竊他的電腦公司的機密物件。

不會的!他當時說:我的公司沒有什麼機密物件,都是很普通的東西,而且安全系統也很好,不怕的。

恐怕有內部的竊賊吧!我說。

他力稱不會,這話說了一個月後,他再來見我,這一次說有事求我看看。

丟了東西吧?我說。

是的,是電腦公司失盜了,他說:丟了兩部電腦,您替我看看,是什麼人偷的?

門窗都沒給撬開,安全系統也沒被破壞吧?我說:這分明是內賊所為!時間是在午夜十二時至一時之間,他把電腦搬上一輛白色的小型搬運兼客運車,車身看不到英文字的,但是車內有很多鏡框。

那是我公司的車子,他說:你說的沒錯,安全系統記錄有人運用機密暗號在午夜十二時多開了安全門進入裏面,但是,我公司有二三十職員,這人是誰呢?您明白告訴我好不好?

對不起!我說:我已經說得太多了!我看不見那個人的臉,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我又說:與其追究是誰,您為什麼不改裝安全系統亡羊補牢呢?

無論他怎樣央求,我都沒有說出來誰偷的。事實上,我也真的看不清,深夜裏,又黑暗,又隔了幾百里地,誰看得見?

Z
先生還是自己常常啟靈,拜佛之時,他就全身搖擺,他說是帝君來了,我看他仍是執迷不悟,我們認識已有數月,彼此已經熟稔,我覺得應該點醒他了。

我就對他說:“Z兄,您常說帝君降靈於您的身上,您認為是真的帝君來了嗎?

是的,帝君來替我治病的。

我說:那並不是關公降靈,只是您自己的潛意識,加上您身體的自動旋轉,那是您體內的自動神經系統與電磁場所產生的自動,您知道嗎?

不!那是帝君!

我把印順老法師的大作《從身體的自動談起》兩篇都影印了給他,我叫他細細研讀了再來見我。

後來他再來,就不再說什麼帝君附身了。我問他:現在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他赧然地說:謝謝您!

我說:您以相求佛,您以神通為學佛目標,所以有此所謂啓靈與什麼帝君降靈的錯覺,長久下去,您會著魔的!

我再為他詳說心經與金剛經,我想他現在必定明白多了。他再來的時候,已不再全身搖擺啓靈,不過他仍問我:帝君不也是一位菩薩嗎?

您見過有殺死千軍萬馬的菩薩嗎?我反問他。

……但當然不會有。

關公以忠義而被後世尊為帝君,我說:三國演義說他被砍頭之後,在雲端上大叫還我頭來,後來被普靜大師問他:將軍你叫還你頭來,然而被你殺死的士卒官兵,又向誰討頭呢?關公立即感悟,皈依了普靜大師,修行去了。世俗把關公列為佛教護法之神,就是從此段故事而來的。我也崇拜關公,但是我認為他並不是一位佛教的菩薩,他是一位忠烈之神,他不會降靈來任何人的身上的。

可是他降靈來使我的手按摩我的胸口,替我治病。”Z先生說:如不是帝君又是誰呢?

那是您自己的潛意識要醫治您自己,我說:並不是任何靈界的人物來醫您!

我勸他別再迷於所謂啟靈之類。他似乎並不很能聽從。

三個月後,Z夫婦再來見我,Z太太歡喜地告訴我:我們老太太,前天晚上,自己起來,扶著牆邊,走了十多步的路去洗手間!

我母親的氣色也好得了。”Z先生也歡喜地說。

我知道,我說:我知道她一定會恢復走路能力的!應感謝觀音菩薩!我預料老太太須半年以後才可以走路,沒想到觀音菩薩這麼慈悲,三個月的時間,老太太就能起來扶著牆走十多步了!啊!觀音菩薩多麼慈悲啊!

Z
老太太並不是我的親人,可是,我也歡喜得流淚了,我立刻跪下來合掌拜念觀音菩薩。

老太太還沒有完全照著您開的營養去飲食呢!”Z太太說:老人家只不過是照你的單子的三分之一罷了,假使她肯全部照辦,她還會更好。

她會全部照辦的,我說:這需要一點時間!

我們可是都聽了你的話了,”Z先生說:我們夫妻都吃素了,不再吃肉了。

好!我用手按著他的心臟部位:我們請求觀音菩薩慈悲,賜予神力融化你的心臟大動脈血管與冠狀動脈的淤塞!今後你須吃素下去!

我感到菩薩的力量注入手中又注入他的心臟,我知道他必定會平安了。

您常在睡夢中見到被魔怪壓住心胸,我說:您知道嗎?那就是肉食的現世果報!從今起,您吃全素,照我的吃法,生吃素菜,加上我的提議你吃一些素食營養品,您就一定會漸漸好的。

我祝福Z先生,我勸他多看讀佛經,我開出書單來,希望他逐漸接觸正信。他的慧根很高,我相信他快會明白佛理,接受正信的。也許有一天,他會成為佛教正信的一大護法。他會漸漸走上慈悲佈施救苦救難之路的,這正是我所衷心祝禱期望的事。

永懺樓随筆之九十七 ──《觀音菩薩救治柏金森病人奇蹟》

原載香港《內明》第196期:1988071

來源:www.book85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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