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入門
佛法—解脫的原理和行法
淨行法師編著
27/02/2018 06:19 (GM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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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南

——白雲 

娑婆苦,身世一浮萍。蚊蚋睫中爭小利,蝸牛角上竊虛名,點氣難平。

人我盛,日認長無明。地獄盡頭成隊入,西方無個肯修行,空死復空生。

娑婆苦,光影急如流,寵辱悲歡何時了,是非人我幾時休,生死路悠悠。

三界裏,水面一浮漚。縱使英雄功蓋世,只留白骨掩荒丘,何似早回頭。

說明

佛教的經淪,浩如煙海,文理艱深難懂,兼且宗派繁多,就是專家學者,能夠全部通達的也不多,更遑淪般讀者了。

雖然門深入的學者的著述很多,但是,總嫌陳義過深,令沒有佛學根底的讀者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如墮雲裏霧中。因此,若要對佛法有一個較全面和透徹的瞭解,就非要花很長的時間博覽群經不可了。

佛法本為一切眾生的解脫而立,應要易於明白掌握,眾生才能受用獲益。若要皓首窮經,始望能瞭解佛法的真義,那麼除了極少數愛好鑽研哲學的知識份子外,就沒有什麼人可以得到佛法的益處,能夠賴以安身立命了。這樣,實大違佛法普度眾生的精神,不是諸佛所願。

本書作者為了節省有志向學佛的人士門外摸索的時間,把佛法的原理與修行方法,作了精簡詳盡、深入淺出的闡述。令一般讀者一書在手,便能迅速地得到一個全面、有系統的認識,可藉以作深入經藏及修行解脫的指南;不致蹉跎歲月,仍然迷失於名相概念之中,久久不能入佛解脫之門。

前言

無上甚深微妙法    千載弘揚度眾生

宗派繁衍數無量    是非論辯起紛爭

大師著述多玄秘    難令密意入眾心

佛語原是解脫法    今墮戲文折大能

後學童子常慨歎    甘露法雨眾難親

空前去苦安樂法    難令煩惱滅半分

不慚鄙陋才疏淺    強執禿筆傳佛音

欲以文字作因緣    普令有情起道心

無邊佛法皆方便    真理從來證自心

莫執言辭與詭辯    應如證果在修行

佛法只如盲人杖    論法不行費光陰

正信誠心諸佛助    堅忍必成彼岸行

一九八七年一月淨行於香港 

本師釋迦牟尼佛的應化

(一)佛陀的降生

一位居於天上的大菩薩,知道自己長久的修行即將圓滿、成佛的因緣已經成熟,便要下生人間應化,在這世間裏道成肉身,示現成佛之道,更要四處弘揚正法,度一切有緣,令殊勝的解脫法門、可因他的親自證得與解說、而能長住於世。

這菩薩要以自己成佛的經歷,說明眾生皆可憑自我的努力,得到一切的智慧、力量與解脫。因此,他並不選擇以超常的神通力量去攝伏眾生,卻要通過一個凡人的成長、求法、修行與證道的過程,顯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能成佛。

他要在人間這最適宜求道、修行與成佛的地方,示現人能怎樣自利利他、自覺覺他。

他示現怎樣能把愛己、愛家、愛國這狹隘之愛,擴展為愛天下一切眾生、平等無差別之愛。

他示現怎樣能拋棄世間有限的治人、治國、治天下之小權,去爭取統御宇宙一切心物無限力量之大權。

他示現怎樣能放下世間生滅法中的一切可朽壞、短暫、虛假的歡樂,去換取大涅槃裏不朽壞、常住、真實的喜悅。

他示現怎樣能祛除一切的束縛,得享無限制的自由。

他要示現,人怎樣能道成肉身,在穢土成佛弘法,廣度有緣。

這位要在人間成佛的菩薩,為了在應世度眾的事業上,得到最大的成就,先作了五番觀察,才決定下生。

那五番觀察就是:

(一)人間哪些眾生,根器成熟,堪聞佛法,且能信受,身體力行?

(二)他們所處的環境與時機是否利於學佛?

(三)無盡的世間中,哪個與佛最有緣?

(四)未來佛下生哪一種族最便於示現修行弘法?

(五)以何人為父母最合乎聖者的身份?

菩薩觀察思惟的結果,就是於西元前五四四年,下生於古印度的迦毗羅衛城(現在尼泊爾境內),示滅於西元前四六四年,應世共八十年。

菩薩生為屬釋迦族的城主淨飯王之子,姓喬達摩,取名悉達多,又名牟尼。

(二)出外遊觀與出家

悉達多太子出生才七天,母后摩耶夫人便去世。從小,他便由姨母一手撫育成人。

太子年紀稍長,父王便延聘國內外諸師教授各種經論技藝,使成文武全才,他日能順利接掌王位,令國威四播。

天資聰穎的悉達多,聞一知十,很快便精通了老師所能傳授的一切學問與技藝。不久,便再沒有人堪作太子師了。

飽學的太子,雖是文武全才,欲樂無缺,但總覺宇宙人生有很多問題,不是諸師傳授的論說所能解釋清楚。因此,他常獨自於樹下,冥想思惟,欲窮宇宙一切的玄秘。

淨飯王曾於悉達多出生後,遣術士為太子看相。相士們都說:「太子瑞相,若然出家,必能成無上道,若不出家,必雄才偉略,為一代賢主,王四天下。」

大王見太子年事稍長,便如是喜愛沉思冥想,深恐他會應相士之言,棄國求道。因此,於太子十七歲時,便替他娶了表妹耶輸陀羅為妃,希望能以婚姻生活、兒女恩愛,打消他任何出家的念頭。

太子的婚姻生活很美滿。兩年後,十九歲時,便得一子,名叫羅侯羅。

但是,美滿的婚姻生活,只能暫時轉移他對生命奧秘的注意。日子久了,從前困擾他的問題,再次牢牢地吸引著他,使他非要尋根究底,找出答案不可。

久住宮中的太子,要多看世界,多瞭解人生,便於一天,遠離華麗的宮殿,走出王城繁華之地,四處遊觀。可是,遊觀的結果,粉碎了他以往對生命的看法。

養在深宮的太子,衣食享樂無缺,不知天下之疾苦、人間的災劫。

但是,出得城來,他看到困苦的百姓,鬱鬱寡歡,辛勞地作苦工;也看到瘦弱無助、衣不蔽體的乞丐,沿途行乞,境況淒慘。

他看到雞皮鶴發、牙齒脫落、老態龍鍾、傴僂而行的老者,在路上搖搖欲倒,卻沒有人攙扶慰問,猶若給遺棄的人,令見者辛酸憐憫。

他又看到面唇青白、手足顫抖、痛苦莫名的病者,正受無情病魔的摧殘,於地上輾轉呻吟,令聞者黯然。

他又看到一隊送殯的行列。僵直的屍體被抬在架上,尾隨著的親屬朋友全都滿懷悲慟,不是高聲痛哭,便是低聲飲泣,令旁觀者亦深感死別之痛。

這一切生的苦、老的苦、病的苦和死的苦,把未經憂患的太子嚇呆了。

他回宮後,心中自想:「生老病死之苦,雖貴為王侯,亦終難免,就是國家民族也必有衰亡之日。一切皆是無常,絕不永久。那麼,眼前的富貴安樂,豈不如浮雲一般,難於執著?這樣,又有何可貴呢?」

是什麼緣故,世事竟是這樣無常多變,沒有公允呢?

怎樣才能得到持久真實的快樂,從生老病死諸苦解放出來呢?

這都是太子所急於解決的問題。

出外遊觀的所遇所聞,與宮中奢華的生活相比,更顯出後者的虛幻不實,如同假像,在後面隱伏了無限的失落與苦惱。

太子心裏想:「切世間稀有的欲樂我都嘗遍了,還要浪費多少光陰在這些短暫的、必要壞滅的歡樂上他覺得時間迫切,再不能耽於宮中糜爛不長進的生活:在虛假的欲樂裏浪費光陰,無助地等候無常的來臨去吞噬一切了。

他要找尋滅苦之法,真正快樂解脫之道。

憶起城外所見滿臉吉祥瑞相的沙門,他相信出家修行,可能是唯一能導致解脫之法。

經過縝密的思惟,他終於決定離家學道,就在二十九歲那年一個晚上,為了避免父王后妃的阻撓,他只帶了近侍車匿一人,偷偷地離開皇宮,踏上修行的道路。

(三)尋師問道

悉達多太子離開了皇宮,便向諸道人修行之處進發。到達之後,便把鬚髮割下,卸下華服,換上袈裟,著近侍車匿回宮,向父王稟明他出家的因由、求道的志願。

近侍回宮,便把一切告訴淨飯王。

大王聽罷,心中非常懊惱,但是深知太子堅強不屈的個性,知道絕無法把他追回,強留於皇宮之內。因此,唯有任由太子在外流浪求法,只希望有一天,他厭倦了刻苦的修行生活,會重返皇宮,與自己再享天倫之樂。

但是,大王對太子的安全,卻很擔憂。於是,便暗中派人追隨保護,使他不致為猛獸毒蛇所害,遇事也能得照應。

太子在諸道人修道之處走動,不久便找到了一群修苦行的道人,為首的是跋伽道人。

他看到各道人都在作種種逼迫損害自己身心的舉動,使自己陷於極大的苦惱煎熬之中。

太子驚詫不已,便細問他們自我虐待的原因。

他們都說:「今生儘量受苦修苦,苦便能盡;來生便更無苦可受,得享大福蔭。因此,現今受苦越多,未來得樂越大,自受苦惱,乃是種樂之方。」

太子對這種只求生天享福、不求究竟解脫的修行法,絕不表贊同,便對他們說;「以受苦作為得樂之因,縱得生天於一時,可是天福盡了,一樣要輪轉生死,苦實不能盡去,況且苦行未必就是導致生天享福之因哩!」

「你們又何苦要以苦生苦呢?」

「苦行實非解脫之道。」

說罷,太子便向北而行,走向另一位素負盛名的道人阿羅邏迦蘭修行之處。

太子見到道人,便請教解脫之道。

道人說;「要斷生老病死的苦惱,當修禪定。修到『非想非非想處』,便得解脫。」

太子問道:「『非想非非想處』,有沒有『我』的存在呢?」

「如果沒有『我』,是哪個去『非想』,哪個去『非非想』呢?」

「如果根本沒有『我』的存在,就不能說有『非想非非想』境界存在了。」

「如果仍然有『我』存在,他是有知覺的,還是無知覺的呢?」

「如果有知覺的,便仍有所渴念,仍陷入得失苦惱之中,並非清淨的解脫。」

「如果沒有知覺的話,便與木石等沒有生命的東西無異,這又有何可貴呢?」

「若有任何『我』或『我想』的狀態存在,仍是有所執著,未曾拋下煩惱,未得解脫的狀態,又怎能算是究竟呢?」

「因此,你所說『非想非非想』的境界,實非解脫的彼岸。縱能入禪定甚深如此,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處,絕難因而斷生死輪轉,除去一切束縛。」

道人聽罷太子一番議論,便答道:「余修習禪定,已經一百零四年,所得境界,不外如此。看來,還未獲究竟,實是慚愧。」

「沙門年少若此,竟如是睿智過人,見解精闢,他日必能成無上道。惟願成道之時,先來度我。」

太子答應了,便與他道別,再訪其他的道人,窮研解脫成道的法門。但是,所遇所聞,皆無新意,且多乖謬,令他求師的熱忱也冷卻了。

太子遍訪道人之後,發覺竟無一人堪為導師,只好內求於己,憑自己心中的靈力,摸索解脫的途徑。

這樣,他便與父王派來侍候的比丘僑陳如等五人,到迦闍山苦行林中,作無師的修行了。

(四)苦修六年

悉達多太子與五比丘在苦行林中,遠離一切物欲的糾纏,穿的是極粗糙的袈裟,喝的只是清水,吃的只是極少量的麻粟,居處只求能避烈日風雨,終日只顧禪定思惟,期望能悟出解脫之道。

在這種情況下苦修,一下子便過了六年。但太子在證悟上,似乎沒有寸進。

從前雄姿英發、溫文爾雅的太子,如今只剩得一個形容枯槁、皮包著骨的活骷髏,舊時的王者風範,已無餘剩。

太子自想:「六年的苦修,竟然毫無寸進,莫非是走錯了道路,修法欠妥?」

他心裏煩悶,便從座中起來,步行到座處附近的尼連禪河。

行到河邊,他看到沿岸秀麗的景色,碧綠的草地、豔麗的花叢、茂盛的樹木、清澈的河水、無牽無掛的遊魚和自由自在、高低飛翔的小鳥。

清風徐來、流水淙淙、花香鳥語,使太子的精神為之一振,竟暫忘卻了修行的事,兀自陶醉在當前美景之中。他看到清涼誘人的河水,竟不假思索,脫下袈裟,便跳進水裏,愉快地浮沉於河水之中,得意地舒展四肢,盡情地洗個澡。

太子洗澡後,心情輕鬆愉快得多了。

他的咀嘴露出悠然自得的微笑,也不急於回座靜修,卻遊目四盼,在河邊漫步。

一會兒,一名牧牛女,趕著牛群過來吃草,遇著太子,便與他熱情地交談起來,及知道他是一位修道已久的沙門,心中更起敬仰。

為了表示心中的敬意,她送給太子一大碗鮮牛乳作供養,而太子也絕不客氣,欣然地接受,並且一飲而盡。

他很高興地與牧牛女再傾談一會,才愉快地與她道別,步向靜坐之處。

同修的五比丘,一直注意著太子的動態,看到适才的光景,認定太子已失道心,又復貪著世間的物欲,已無精進之意。於是,心中起了鄙視,不願再與他一同修道,見他悠然向座處而回,便相率離去,也不道別,便留下太子一人不顧。

(五)降伏魔怨

太子從河邊向靜修處走,遙見五比丘交頭相議一會、便神色不悅地相率離去,心中已明原委,但卻毫不介意,也不去追趕解釋。

秀麗的景色、身體的潔淨、牧牛女鮮乳的供養,使他身心清明舒暢、精力充沛、鬥志昂然,與起坐時的頹態,實有天淵之別,前後判若兩人。

他回到禪定之處坐下,以無比的決心立誓言:「我今若不證無上道,寧可碎是身,亦終不起於此座。」

精神、體力、意志都處於極佳狀態的太子,進入了從未曾經歷過的極深定境,遨遊於無邊際的精神界裏,無盡的新奇事物,接踵而來,令他日不暇接。

但是,他以無比的定力,只作一位淡淡的旁觀者,於一切無動於衷,絕不起執著。

然後,一切人性弱點的化身,排山倒海般浮現於他心靈的跟前。

人性的貪、瞋、癡、種種欲念與執著,皆現作無量的幻境,變成極難抗拒的誘惑,挑逗太子塵心的復起,使他失去自持,再陷入五欲之樂中,與在家的俗人無異。

醇酒佳餚、熱情淫蕩的美女、金銀珠寶、廣大無盡的國土與臣民、令人飄飄然的禮拜稱頌、無上的權威與榮耀,以不同的形式,出現於太子的跟前,等待他的受納.

只要他稍一動心,便即陷魔境,迷失正道,從前修持所得,便盡付流水了。

但是,太子已參透了世間欲樂的虛幻,以堅定的意志,心無所住,於一切引誘試探,皆視作境花水月,心境寂然不動。於是,這些心魔幻境,便如早晨的薄霧,給太子智慧的驕陽,驅散得無影無形了。

太子戰勝了。他已從世間一切極難祛除的欲念束縛中解放出來,得到完全的自由了。

可是,跟著出現的,竟是各種使人不寒而慄的妖魔鬼怪、毒蛇猛獸的蜂擁而至。

他們全都形相恐怖,大多手持利刃,不斷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做出種種威脅性的動作,步步緊迫太子的座處。

他們迫使太子降服下拜,作他們的奴隸,受他們的差遣,與他們一起作惡。否則,便要把太子煎熬磨折,殘害他的性命。

為首的魔王,更威迫利誘,諸般作法,賣弄神通,使電閃雷轟,狂風怒號,山搖地陷,樹木倒塌,鳥獸悲鳴,如同末日之將至。

可是,太子卻無動於衷,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論他們如何羞辱毆打,也堅強地忍受。既不憤怒,也不害怕;既不與他們撕打自衛,也不求饒免死。

他深知一切邪魔鬼怪,皆是幻化之物。只要心中不起執著,不自起畏懼,他們便無能為力,對他難起損害。

他也深知,就是自己假合之身,也同是幻化之物,實不足惜。

他深信,只有平等的法身,才是真實。因此,他能起完全的勇毅,面對一切魔怨,毫不動容。

睿智給他堅定的信念;信念給他難以摧折的勇氣。

就是這無比的勇氣,使一切魔怨徒勞無功,全軍敗退,永遠失去一位能受滋擾的物件。

至此,太子已克服了一切有情的苦惱驚怖、一切的軟弱無助,而成為一位無堅不摧的強者、征服者。

他的智慧與定力,徹底地摧毀了對世間所有榮辱得失、愛欲苦惱的執著,使他真正地從身心的繫縛中解放出來。

一切魔怨皆已降伏。現在,他已是一位解脫者了。

(六)道成肉身

在一場智慧、信心、定力的大決鬥、大試探之後,太子的心中,猶若雨後天晴、太陽再現,實是清新舒暢無比.一切煩惱牽掛,全都洗淨無餘了。

太子的內心充滿從未曾有、難以形容的喜悅。

他感到與萬法合一、與宇宙渾然而成一體,感受到一種難以解說、超越你我相對的存在,且自覺充滿無限的生機與活力。

他隨意回顧以往,發覺從前種種,竟隨念而現前。從前的善惡行止、父母眷屬、各次輪轉生死、歷世修行,以至無限久遠的事情,皆歷歷在目,應念而活現,絲毫不漏。

他發覺他能隨意觀察宇宙萬法,清楚明白,不論遠近、體積大小,一一如在目前。

他發覺他能隨意收聽宇宙一切的聲響,清楚明白,就是從極遠而來、極微弱的音聲,亦能聽聞,清楚如發於耳畔。

他發覺他能隨意得知眾生心中所想何事,於他們從前所作種種事亦復清楚明瞭。

他覺得一切太奇妙了!他要瞭解一切新獲得的能力,於是隨意現法。他發覺一切物,竟隨他的心願而轉,絕無任何限制。就是他的自身,也超越了時空的窒礙,能無處不在,隨意同時或異時,游於過去、現在、未來之中。

此刻,他明白自己心識的力量,經歷世的修行,今已全部覺醒了。這充滿無限喜悅、無限解脫、能起無量神變、能得無盡智慧的境界,就是修行證果的終極了。

困擾他已久的宇宙人生奧秘,在這不可思議的境界裏,已是昭然若揭,盡在他掌握之中。

如今,他知道一位佛陀已經誕生,他已經道成肉身、得成正覺,與三世諸佛、平等無異了。

(七)轉法輪

佛陀住於覺者的大涅槃中,靜坐了相等於人間的四十九晝夜,仔細地觀察宇宙生命的緣起,細看一切法如何生、如何滅,眾生如何生死輪轉、如何能獲得解脫。他遨遊於過去、現在、未來之間,把一切自然規律、造化玄機,一一領會掌握。之後,他才從定中起,重入世間。

他以凡夫之身入定。但是,出定的時候,他已是一道成肉身的覺者了。

出定後,他慨歎地說:「原來眾生實平等無異,皆有佛性,能入佛不可思議解脫之境。如今卻被愚癡妄想所蓋,不見自性真心,恒作種種顛倒執著,以致輪轉生死海中,受大苦惱,久不能出,真是可憐可惜!」

他續思惟:「我今已成無上道,得一切解脫之法。但是解脫法門、皆甚深難懂,唯有證果的佛陀,才能徹底明白知曉。眾生在濁世之中,為貪欲、愚癡、邪見、驕慢,虛妄所覆,又復福薄根鈍、無有智慧,焉能解我所得之法?」

「若我為彼等轉大法輪,傳無上道,彼等必心生疑惑,不能信受,反易生誹滂,因而墮於惡道,受大苦惱。」

「若是能害眾生如此,我寧願默然毀棄此肉身,永滅於世間,長住於大涅槃,不留痕跡於世,更不宣示我所得法。」

正思惟間,諸天的天王天眾,知道如來成道,便各從居所,來到佛前頂禮,懇請宣說解脫法門。

佛陀喜見諸天眾求法心切,便即時為他們開了一次法會,使他們各有得著,在頌贊聲中,雀躍而去。

接著,諸大菩薩,亦不約而同,來與佛所禮拜,為覺者的成道而歡呼、稱頌,更向先覺者求稀有難得之法。於是,佛陀便高興地為他們再主持一次法會,把他們的疑問,一一解答清楚,使大眾心悅誠服、滿心歡喜地離去。

二次說法後,佛陀對世間眾生,重生哀憫。因為他們自種苦因而不覺,又不求解脫,只有世世浮沉於苦海之中。若無聖者點化,恐永難得生於善道,且莫說斷生死輪轉。

佛陀心想:「普度眾生乃是我修行之本願,豈可因眾生難度而起捨離之心,必要在此假合之身未壞之年,努力弘法,始不枉我在此成佛之因緣。」

「眾生雖愚鈍顛倒,但我可隨其根器,方便說法,大智者為說大法,小智者為說小法,使普天下皆能受法雨的滋潤,令漸趣向解脫之路。」

思惟已畢,便憶起先前曾答應成道後要先度阿羅邏迦蘭道人之諾言,但從定中,得知該道人已經去世。於是決意先以小法,度同修僑陳如等五比丘。

(八)鹿野苑度五比丘

佛陀將至鹿野苑處,便為五比丘所遙見。

他們心裏仍然責怪太子棄苦行、退道心、接受牧女的供養。於是相約,如佛陀到來,不須起立歡迎,亦不敬禮,坐立隨他自便,決不理會,只把他視作陌路人。

可是,當佛陀來到他們跟前的時候,他們便為佛陀的威嚴靈力所攝,不由自主地從座中起,肅立歡迎,恭敬禮拜,親切地呼喚太子的名字。

佛陀便對五比丘道:「為什麼對天人的導師、證果的佛陀,直呼姓名,毫無敬意呢?」

「我今心如空虛,對毀譽已無所分別介懷了。但是你們的驕慢,是會自招惡果的。做子女的,若直呼父母的名字,在世儀當中,猶尚不可,何況我現在已成道果,已登佛位,堪作一切之父母哩!」

五比丘聽了佛陀的話,便羞慚地對佛說:「昔日見世尊苦行六年,又復受飲食之樂,誤以為道心已失。今又不知世尊已成正覺,心生不敬,真是愧悔萬分,望世尊恕不知之罪。」

佛陀答道,「你們實不應隨便量度我不能成道的。你們須知,身在苦中,心則惱亂;如身在樂中,又被欲樂所纏,不得自在。所以苦、樂二者,都不是成道之因。若能捨棄苦樂二邊,行於中道,內心才能安靜下來修行正道,這樣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佛陀觀五人根器堪受佛法,便向僑陳如等說:「世間所有的人,都不能免除生老病死之苦;與親愛的人,必要分離,互相怨恨的人,卻時常相遇;夢寐以求的東西,又難到手;現有的尊榮欲樂難得永享,終有失去之日。」

「為什麼這些苦惱會出現呢?」

「這都是因為眾生有了『我』想,而所有貪欲、瞋恚、愚癡,皆從『我』生。若滅『我』想及貪、瞋、癡,苦根便從此斷了。」

「因此,你們必須知道苦的起源,斷絕不良的習氣,發心滅盡一切苦惱和勤奮地修行能導致解脫之法。

「這就是知苦、斷集、證滅、修道的道理,是解脫的根本、成道的真諦。」

佛陀廣說四聖諦意義畢,五比丘便覺得未曾有,於是頂禮佛足道:「我等深服世尊所教,願隨世尊,更學無上之法,願世尊慈悲,允收作弟子。

世尊欣然答應,於是世間始有佛、法、僧三寶,而弘法於人間的事業,也從這時開始了。

(九)第一位在家佛弟子

有一長者的兒子,名叫耶舍,聰慧多能,家財千萬,生活無憂,各種欲樂,皆無匱乏。

一天晚上,他與眾妓女玩樂完畢,便各自就寢。但在是夜中卻輾轉反側,不能安睡。於是起床,欲到四處閒逛,以解悶意。

當他走出大廳時,見到諸妓女,有仰眠、有伏臥,頭髮蓬亂,口流唾液,袒胸露體,顛倒縱橫,醜態畢露,深覺荒唐不經。回想自己同是生活於如是境況之中,同是一般荒唐不經,心中便生起羞愧厭離之心,期望能入於清淨高尚之道。

當他內心作這樣思量的時候,天上突然出現道慈光。他心裏覺得奇怪,竟被吸引著,不由自主地向光明出現的地方,信步走去。

他感到心裏似覺有人呼喚:「善哉耶舍,我有無上清淨解脫之法,你可速來領受。」

耶舍以光引路,不久,竟來到鹿野苑佛陀的住所。

到達鹿野苑,他見到威德具足、慈悲滿臉的佛陀,便喜不自勝,躬身下拜,伏願佛陀收為弟子,授以清淨解脫之法。

佛陀即遂他的心願,收為弟子,為他廣說離苦清淨之法。

耶舍的父親在天明時,發覺兒子不在,便四出找尋。但是遍訪不獲,心中苦痛莫名。行至河邊,見愛子的鞋掉在一旁,心想兒子必定涉水而過,若渡河至彼岸,或可找到他的下落。於是便雇艇渡河,沿著足跡而行,直至鹿野苑處。

這時,佛陀知道長者前來,為尋兒子,若見耶舍已出家學道,成一沙門,不能與他日夕相見,心中必生大苦惱,甚至痛絕亡身,逐使耶舍回避,不令相見。

長者到時,便善言勸慰,然後向他廣說無常、無我及解脫之法,令長者愛欲執著之心稍減,才告以耶舍出家之事,令父子相見。

見面後,父對子說:「兒啊!我很高興你能拜佛陀為師,學無上道。就是我自己,對佛陀的法,也同是心悅誠服。今天因你而來到佛陀之處,也是我的福氣。我不但不會反對你出家修行,就是我自己,也同欲出家於佛陀的座下。」

說罷,便跪於佛前,請收為弟子。

佛陀對他說:「住於俗世之中,行俗世之事,若能克制自己的思想和行為、厭離官能的欲樂,便與出家無異了。若處於山林之中,身雖披袈裟,食住簡陋,但卻念念不忘俗世的欲樂,那麼,便徒有出家之名,而無出家之實。」

「一切的善惡,皆從心生。因此,真正的出家,不在於身而在於心。就是處於俗世,也同能修行證果。」

「我看你的根器因緣,在家修行較出家學道尤為合適。這樣,我便答允收你為在家弟子,此後以居士身在家修道弘法吧!」

耶舍父快慰莫名,連忙稱謝,受佛陀所教在家修行之法後,便滿心歡喜地離去,成為佛陀第一位在家的弟子。

(十)應世緣盡

佛陀到處弘法四十餘年,廣收出家、在家弟子無數,現在已經八十高齡,色身垂垂老矣。

他知道應世的因緣快要盡了,便要選擇一個最適宜圓寂的地方。因為佛陀入滅是一件大事,不應倉卒忙亂,便於一天,告訴近侍弟子阿難:「我今欲往俱尸那城弘法。」

阿難是佛陀的大弟子,侍奉於老師的左右,有多聞第一之稱,聽到吩咐,便恭敬地侍候世尊前往。

途中,佛陀接受了一名鐵匠供養的蘑菇為食。因為磨菇有毒,便以此因緣,使老朽的色身生起病來。

佛陀腹背疼痛,遂命阿難把所攜的袈裟鋪地,然後臥於其上,稍作休息。又命阿難到河邊取水,洗淨足面,除去污垢。靜休一會兒後,佛陀便起而作跏趺座,禪定思惟,觀察入滅之事。

一名朝中大臣路過,見佛陀於座中儀容端正,令人樂見,心生敬重,便即上前供奉黃金色布帛一匹,在佛陀接受後,才歡喜地離去。

佛陀對阿難說:「我欲穿用此大臣供奉的布帛,請把它剪裁成合身的袈裟給我吧!」

阿難便依佛陀之言,把布帛剪成合適袈裟侍奉老師穿上。

但是,耀眼的黃金色袈裟披於佛陀身上,卻比不上佛身發出的靈光,因而頓失光澤。

阿難心裏奇怪,便向佛陀道:「我隨世尊學道二十多年,從未見佛身發如是光明,亦未見世尊容顏如是光耀煥發。不知是何因緣,世尊現如此威光?」

佛陀回答說:「有二因緣,如來現此光芒,異於常日。一是作為一位修行的菩薩,他將於即夜,得無上正覺,成就佛果。二是如來將棄色身,入無餘大涅槃。」

佛陀繼對阿難說:「我將於是夜,在俱尸那城娑羅林中入滅,你應在兩樹之間為我安設臥具。我將北首而臥,中夜必入涅槃。」

阿難聽到佛陀這番說話,知道跟隨多年的導師,色身即夜便要相捨,而自己尚未證道,不能在佛入滅後,以禪定力相隨,心中雖生大懊惱,卻不得不強忍愁哀,為導師盡心辦好這最後一件事。

是夜,阿難與諸弟子侍奉佛陀休息後,便悄悄地走到他背後,在他覺察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哭泣起來,心裏想著:「為什麼待我們恩深如海、情如父子的人天導師,那麼快便要入無餘涅槃,令我們失去怙恃呢?況且還有那麼多同門的師兄弟尚未趕到,世尊卻不待他們來臨便要圓寂,不讓他們見最後一面,這不是會令他們覺得很遺憾嗎?」

佛陀休息了一會,精神好了——點,有事要找阿難,在身邊看不到他,便問其他的比丘:「你們的阿難師兄在哪里呢?」

眾比丘們說:「阿難師兄知道世尊快要入滅,正在躲著悲慟哭泣哩!」

佛陀於是呼喚阿難到跟前,慈祥地對他說:「阿難!我不是說過,世間的一切都是無常,總有一天要敗壞離散的嗎?所有可愛稱意的事,亦皆一樣終歸於無常的。實沒有法,能夠例外。」

「如來已斷了所有惑業,不須再受色身的羈絆了。如來入滅後,雖無色身可見,但是法身遍於宇宙切虛空,能時刻與你們感應相通。這樣,你又何必如是哀傷呢?」

「況且,世間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是我數十年所傳之教,是宇宙的原理和本質。就是佛陀有無限神通,也只能隨順,卻不應違逆。否則,便令眾生執著虛妄為真實,自毀自己所傳之教了。」

「若是如來於高齡仍不入滅,便是鼓勵眾生執著假合之色身,閉塞解脫之道,不能示涅槃的寂靜解脫,反使有情迷失於世間的假像,永無出離之日。」

「阿難,就是這緣故,一切佛陀,應世緣盡,便要入滅,住於離色身的無餘大涅槃。待因緣和合時,再下生應化,或以化身,現於各處。因此,你是不應對如來有形相的色身,作任何執著,否則,便如無知的俗人樣,不能得到解脫。」

「阿難,能生於佛生之世,為佛的弟子,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今你難遇能遇,已是極大的福氣。雖是緣盡在即,亦應視此殊遇為快樂的事,不應再生悲慟啊!」

(十一)佛陀入無餘涅槃

阿難向快要入滅的佛陀問道:「世尊住世的時候,我們有導師耳提面命,替我們解答疑難。世尊入滅後,我們以何人為師呢?」

佛陀答道:「阿難,不要說如來滅後,便失卻了導師。我入大涅槃後,你們當以我所傳的法,我所授的戒律為師,自增福慧,自求解脫。這樣,便與我住世時一樣,凡事皆有所依循,能踏上證果之道了。」

然後,再對各比丘說:「我多年弘揚的道理,你們有沒有疑問呢?若有的話,就請立即把握時機發問吧!不要等到如來入滅後才後悔,在如來住世時不曉發問,到有疑難時卻沒有人解答就好了。」

「比丘們啊!你們要珍惜時光,把握機會。因為,佛住世時,能為佛的弟子,是極不容易的事。」

佛陀如是再三勸請他們發問,比丘們都默然無語,在老師面前恭敬地站著,誰都不願意在這時刻,還要勞煩世尊重演教義。

佛陀無奈,只好說:「若有人心裏存有疑難,卻又不好意思自己發問的話,那麼,就請一位同修代問也是好的。」

可是,對佛陀充滿敬意、正傷別離的弟子,沒有一個願意提出任何質詢。

於是,阿難便對佛陀說:「世尊所傳稀有難得之法,大家都深信奉行,毫無疑惑,真的沒有疑問啊!」

這樣,佛陀便向德行最高的大弟子摩訶迦葉說:『我涅槃後,你當結集我所說的法,利益人天。不能因導師入滅,便使殊勝妙法,隱沒於世。」

摩訶迦葉答道:「善哉世尊,我當肩負此重責,善為結集聖教,使無上解脫之法,得永住於世。」

佛陀聽罷,便對眾比丘說:「無底的生死海,我已經渡過。這色身就好比載我渡海的木筏,現在彼岸已達,正是捨棄的時候了。如來擺脫肉身的束縛,進入超越形相桎梏的無餘大涅槃就在此刻。」

佛陀說完這番話,便即入初禪、次第入二禪、三禪、四禪,然後由四禪出入三禪,由三禪出入二禪,由二禪出入初禪,再由初禪入乃至四禪,便寂然不動。

佛陀如是順逆進出四禪定後,神識便永遠地離開色身,入無餘大涅槃了。

聖者應化之身,雖是臥姿安祥,面容慈順,嘴角仍掛著快樂的微笑,但是已經了無生機、毫無動靜。天人的導師,終於溘然長逝,只留下佛法在人間了。

(十二)八王分舍利

佛陀入滅後,住世的覺者,便在人間消失,現在再不能如以往,有如來的色身可見了。

在場的弟子,除了已見道跡、證入聖位的尊者,因已親證生死皆是虛幻不實,又能遨遊於精神界的緣故,心境泰然不動外,其他未得道的比丘,個個皆淒然不悅,有些更悲慟哭泣,以致暈絕於地。

就是阿難,也是滿腔悲慟,如喪考妣,飲泣難禁。

弟子當中有一位阿羅漢名阿尼盧陀尊者的對阿難說:「阿難,你是如來的近侍,聽法最久、最多,當知世間無常,有生必有死的道理。世尊入滅,入無憂國土,原是快樂的事,為什麼連你也這樣愁眉苦臉、悲痛激動,失去佛弟子所應有的安祥灑脫,與從未修習佛法的俗人一樣執著無智呢?」

「阿難,如來出世入滅,皆有很大的因緣。緣合即來,緣盡則去。絕不會因個人的愛著貪戀而有所改變的。」

「現在滿布虛空中的大威德天眾,都在竊竊私語,慨歎如來的弟子,竟有如此執著不通、修養淺薄之輩。正深恐如來的名聲,將敗於這些不肖弟子之手,如來聖教,將不能久住於世。」

「阿難,你侍奉如來最久,聞法最多,雖未證果,仍須在後學之前,作個好榜樣,免令如來弟子給人非議啊!」

阿尼盧陀尊者繼為阿難等未斷煩惱的弟子演說佛法,廣解無常解脫之道,僧團才回復平日恬靜和諧、堅忍自信的特性,準備如來色身的殮葬。

佛陀圓寂的資訊很快便傳開了。

散佈四方弘法的佛弟子,各國的大王信眾,都從四面八方前往如來入滅之處,欲向聖者遺下的色身,作最後的敬禮,及為佛陀的葬禮,竭誠盡力。

各大王要給佛陀王者舉行葬禮。因此,聖體潔淨後,便被塗上各種香油,置於棺木之內,四周飾以各種香花,復以寶幢幡蓋圍繞。在會眾禮拜念禱聲中,佛陀的大弟子,便點燃稀有的香木,把聖者四大假合之身火化,使四大潔淨地重歸四大,終結了佛陀住世的因緣。

佛陀遺體火化已畢,參加葬禮的各國國王共議同分舍利。議畢,便派使臣至拘尸國國王處,說道:「我等遠道而來,參加世尊葬禮,今已禮成,即欲回國。懇請分舍利一份,讓我等回國後,能建塔供養。若蒙應允,當備厚禮寶物酬謝;若不洽輿情,我等帶重兵而來,當不惜生命,以兵奪舍利。」

拘尸國國王,聽罷使臣之言,便對朝臣說:「今世尊於我國境內入滅,是我國的祥瑞,舍利自當由本國留存,豈能捨棄,任令外流他國?若諸王以兵相挾,孤亦有強兵猛將,能保聖物不失。不知諸卿見解若何?」

朝中大臣,議論紛紜,許或不許,莫衷一是。

及後,一位年老大臣,對大王說:「佛陀住世,常教眾生多行布施、慈心不殺,現在怎可為舍利之事,令各國兵戎相見、生靈塗炭呢?若為爭奪舍利而起兵事,實害天地%

原理篇

第一章  佛法的內容

(一)佛法所解說的是什麼呢?

善男子,佛法所廣為解說的,是宇宙與生命各種生滅現象的原理,及眾生能如何隨順駕馭這些原理,創造自己及環境,爭取最大的智慧、力量與解脫。

因此,它博大精深的原理,超越了世間種種科學與哲學的範疇;在解脫境界的平等與殊勝上,更絕非一般只懂崇拜神祇求福的外道所能想像了。

佛法解說了宇宙萬有的緣起如何生?如何滅?

它解說了生命出現的原理如何變現?如何生死輪轉?

它解說了眾生苦惱的來源,及如何能徹底地把這些苦惱源頭堵塞?

它解說了無量的修行法門,指導眾生該如何滅去苦因、疾得樂果?

佛法最終的功用,就是除去眾生對虛妄不實的執著,覺醒他心中所藏的佛性,使此佛性能壯大成熟,令眾生能過著真正醒覺、不執虛妄的自由解脫生活。

善男子,佛性就是成佛之種。它藏於一切眾生的心中,能作不可思議的妙用,能起無限的智慧、力量與解脫。

眾生的佛種成熟圓滿,能以佛心代替妄心,便是他成佛的時候了。

但是,顛倒的眾生不知心中有佛種,不知佛種的大能妙用,不知反觀於內,把它開拓壯大,卻遠離唯一真實的佛性,迷失於外境的虛妄裏,在客塵中打滾,任由妄心不斷造業,不斷輪轉於生死海中,受種種業報,永不得解脫。

善男子,就是這緣故,佛法所著意弘揚的,不是俗世知見的世間法,卻是導致身心解脫、成熟佛種的出世間法。

出世間者,並非指在空間上出離世間,卻是指超越世間的苦惱束縛,進入一個解脫的境界。因此,覺者身雖仍住於世間行種種俗事,心卻能常住於解脫之出世間中。

諸佛世尊皆以弘揚此出世間解脫法為因緣 ,出現於六道種種惡世之中,點化有緣,普度有情,令離苦得樂。

(二)對佛法所應採取的態度

善男子,佛法的用途在於解除眾生的煩惱和束縛。若是學佛者執著它,視為教條,不知變通,拘泥不化,它便會成為另一種束縛,不但對解脫無助,反會妨礙解脫的增長,使事倍功半,令許多氣力白費。

為什麼呢?

因為佛法就好比一條用來渡海的船,作用只在把旅客載至彼岸。到達之後,旅客便應離船上岸,不應執著渡船不捨了。

若執著佛法,就好像已渡海的人,對渡船起了顛倒的愛著,迷戀著渡船的本身不願離捨,不肯上岸,只滿足於逗留在船上漂泊。

這樣,又怎能發揮渡船的功用?又怎能繼續旅程,到達目的地呢?

同樣的道理,執著佛法的本身為目的,不把它視作工具的人,就只會迷失於經典的方便比喻裏,為文字所累,自加束縛,不解密義,難見真理,更遑論活學活用了。

佛法無量法門皆是方便,是盲人的仗、載人渡海的舟。若固執不捨,不知因時制宜,用功便只屬徒勞,並無解脫可言、智慧可說了。

佛陀弘法於世,必賴世間言語,但是佛法一落於世間言語,便起相對,再不是絕對的真理、純淨無瑕的法了,因為,出世間的真理,不是世間桎梏的語言文字所能詮釋得十足清楚無誤的。

因此,種種說法皆是方便,在最高的智慧觀察底下,一切以言語傳達的佛法皆是虛妄,並非純然無垢。

但是,從這些比喻施設,可以看到真理的端倪;假善巧方便,可導入親身體證、言語難宣的境界。

就是這緣故,一切眾生若執著經義和聖者的方便說法,墨守拘泥,不知變通,就好比盲人拿了手杖,不用來走路,卻用來玩賞珍藏,或渡海的人不登彼岸,卻與渡船依依不捨,甘於與它在海上漂泊一樣,行止愚癡可笑,終難望證得智慧解脫。

學佛的人若要有所成就,必須拋棄一切成見,不偏執於一門;善用一切方便,卻不為它們所繫縛。如此,始能證佛法之真髓、解脫之極致。

(三)於學佛修行無益的戲論

善男子,有一次,釋迦牟尼佛的徒兒鬘童子尊者,在僻靜處靜坐修行,心中起了一些念頭,令他感到非常迷惘。

他所想的,是一般愛好思想竹旳人都曾想過的問題。

在他心中起伏的念頭是幾個問題。他在想:

『世界是永恆的?還是不永恆的呢?』

『世界是有限的?還是無限的呢?』

『靈魂和肉體是同一物?還是兩回事呢?』

『得道的聖者死後,肉身繼續存在?還是不再存在呢?』

『聖者死後,會不會既存在也同時不存在?還是既不存在,也非不存在呢?』

他想了許久,都想不通,心中非常懊惱,便自言自語道:『這幾個問題,世尊總是不解釋,只把它們擱置一邊,到有人提出的時候,又把它們摒棄。』

『這些是困擾了我很久的問題,是宇宙的根本問題,若是世尊沒法子解釋清楚,打開我的疑團,我留在他身邊修行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我現在就要去問他這幾個問題,若他答不出,我就要脫離僧團,再過在家的生活。』

已經傍晚的時分了,鬘童子仍然獨自走向世尊的居所。見過世尊,行禮已畢,便恭敬地坐在一旁,坐定後,便向世尊道明來意,列舉他的疑問:

『若是世尊覺者也不能解答這幾個問題,我在此繼續修行,也註定沒有什麼成就的了;明早我便會收拾一切,離開僧團,再過在家的生活,不再修行什麼了!』

『現在就請世尊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吧!』

佛陀聽罷徒兒生氣的說話,便和藹地說:『鬘童子,我從來有沒有向你說過:「來吧!鬘童子,到我的座下來修習梵行,我會為你解答世界是否永恆等那幾個問題」呢?』

『沒有呀,世尊。』

『那麼,鬘童子,驕慢的人呀,你在生甚麼人的氣呢?鬘童子,不論是誰說這樣的話:「我不願在世尊的座下修行,除非他能為我解釋清楚世界是否永恆等那些問題」,這人在未能清楚滿意之前,就要死掉了。』

『為什麼呢?』

『因為這人就好比一個中了毒箭的人,在親友找到醫生替他診治的時候,不好好地讓醫生為他治療,卻驕慢地對醫生說:「我不要你把箭取出來,不要你給我解毒療傷,除非你能解答我以下的問題:傷害我的人屬於什麼階級呢?名字叫什麼?身材怎樣?是那裏的人氏?他用的弓是什麼做的?弦又是什麼做的?他用的箭,箭杆是什麼做的?箭翎是那種鳥的羽毛?箭鏃的樣子怎樣?醫生,你若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我決不讓你給我療傷。」鬘童子,那人還沒有把這些問題搞清楚,他已經毒發死掉了。』

『同樣的道理,一個人未搞清楚你所提出的那些問題之前,便把時光浪費殆盡,再沒有時間修習梵行了。』

『修習梵行,建立解脫,不在於肯定或否定你所提出的問題。』

『不論世間流行的臆度是怎樣?肯定的或是否定的?都不能倚靠它消除人間的苦痛。』

『消除痛苦,建立解脫,才是梵行的目的。』

『我為什麼不去解釋你這些問題呢?因為它們與解脫無關。』

『鬘童子,我要解釋的又是什麼呢?』

『我要解釋的是怎樣才能止息苦的生起?』

『我要解釋的是怎樣才能建立解脫?』

『從梵行可以建立解脫,從解脫可以得到無限的智慧和力量,到那時,一切的智慧盡在心中,又何愁解釋不了你所提出的區區幾個問題呢?』

鬘童子聽畢世尊這番話,便為剛才的失態感到羞慚,繼因鬱結已通而滿心歡喜,向世尊謝過後,便歡天喜地地離去,繼續他的梵行努力了。

善男子,很多眾生都喜歡在一些心性發展尚未能應付的問題上浪費時間,在可切實修行、增加身心解脫的地方卻不下功夫,以致苦悶鬱結,不但不得解脫,反增添愁苦。

善男子,一切不能導致解脫的辯論都是戲論,不值得學佛的人費神討論。

(四)學佛對行者能起的改變

學佛的人會有什麼改變呢?

善男子,學佛的人於理解佛理之後,若能身體力行,便能即時領會學佛帶來的靈淨化,讓身心得到從未曾有的清涼解脫感受。

瞭解佛法的人,可以隨順佛法的原理,創造環境,開拓自己的生命,化苦惱為快樂,化束縛為解脫。

但是,不懂佛法的人,卻時常生活於顛倒之中,隨波逐流,對自己的前途際遇不能自主,難得恒久的安樂。

善男子,學佛是得一切樂、離一切苦的唯一方法。佛法有無量法門,能普合上中下根性的眾生。眾生不論賢愚、種族,皆能從佛法中悟道、證道、有所受益。多耕耘便多收穫,努力絕不白費。

世間一切的苦惱、恐懼、貧困、疾病與所求不得,若依佛法修行,必會盡去無剩;世間一切的快樂、安寧、富貴、健康與心願成就,悉能從佛法修行而盡得。

善男子,學佛修行的人、隨順佛法生活的人,正踏上身心舒暢與解脫的道路,在世間上,是一位快樂無憂的人,也是一位傳播幸福與解脫的人。

學佛的人,在世間的物質生活和出世間的精神生活上,每一天都更豐盛、更滿足。

他的靈性日高,智慧日廣,力量也日大。他比常人有更大的自由,更能控制與創造自己的環境,使事情更能遂自己的心願。

善男子,他的能力沒有限制地逐步增長,他的成就沒有限量;唯一的極限,只是他信心與志向的極限。

隨順佛法生活的行者,在物質的享樂裏,必愈來愈豐盛,但他能悟出物質的束縛不實,絕不耽於物質的欲樂,只以所得的資財利物濟人,增長自他的慧命解脫,不斷地袪除對妄心假我的執著,令自己更接近真心佛性,得更大的自在。

正因如此,他才堪修更高的佛法,堪得大的智慧、力量與解脫。

第二章  分別真理與錯謬的四法印

(一) 四法印

善男子,有四準則可用以判斷任何見解是否何於佛理? 可否導致清淨解脫?這準則是佛法對宇宙、生命和解脫的基本見解。 一切佛法,終不與此四準則相悖,否則便不名佛法。這四準則就是四法印。

是那四法印呢?

四法印就是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諸受是苦和涅槃寂靜。

學佛的人要以此四法印檢驗一切論說。 若契合此四法印的,便應印可,擇其善者修行;若不契合此四法印的,便應駁斥摒棄,視作導致桎梏、妨礙解脫的邪見。

(二) 諸行無常

什麼是諸行無常呢?

善男子,在相對的世間裏,一切不同類別的行為與現象,無論關乎有情或無情生命的、心理的或物理的,或者是兩者兼具的,都是毫無例外地恒久處於不斷的變化之中,永無一刻能有絕對的靜止。

所有的物質從極小的微塵以至極大的星體, 都是在永無休止的運動、變化與生滅之中,以此顯現一切能或不能為眾生覺察到的物理現象。

所有有情眾生的心智活動, 從極簡單以至極複雜的,也同是念念生滅,前念死,後念生,方生便死,方死又生,以此顯現一切能或不能為眾升生覺察到的心理現象。

善男子,宇宙一切物理與心理的行為現象都是遷流不居,不得永久。這就是諸行無常。

(三) 諸法無我

什麼是諸法無我呢?

善男子,不論是造成世間物理現象的色法或是造成精神現象的心法本身,都沒有一個常住不變、能作永恆主宰的『我』。

一切物質的色法,都是恒久處於不斷運動、變化與生滅之中; 滅了的就不再存在,方生的又迅即毀壞。 色法如是生滅不息不定,又怎樣能夠在它裏面找到一個永恆不變、能作主宰的『我』呢?

一切屬於精神的心法, 無論是喜、怒、哀、樂、憂、悲、苦、惱或任何其他心理狀態,都是剎那生、剎那滅的;滅的就不再存在,方生起的又迅速即湮滅。 心法如是生滅不息不定,又那裏能夠在其中找到一個不變、能作主宰的『我』呢。

善男子,在物質和精神裏,決不能找到一個永恆不變、能作主宰的「我」,這就是諸法無我。

(四) 諸受是苦

什麼是諸受是苦呢?

善男子,眾生在相對的世界裏, 不斷因無常的現象、無我不實的各種心法和色法,起各種痛苦的、快樂的或非苦非樂的感受。

痛苦的感受,自然不能稱作樂; 快樂的感受,卻要賴外緣而生,又不得永久,失去了便悵然不悅,徒令惘然追憶。 因此一切快樂背後,皆隱藏著痛苦,並非真正澈底的快樂。至於非苦非樂的感受,當然不能稱為樂了。

善男子,看破世間一切感受的真面目, 在最高的要求底下,眾生在世間的一切感受,都稱不上是真正的快樂,卻只不過是不同程度的痛苦而已。

在這定義下, 苦便包括了眾生自認是苦的感受、一切澈底的不快樂感受和所有非苦非樂的感受了。

善男子,在這定義下,一切世間的感受皆是苦受。這就是諸受是苦。

(五) 涅槃寂靜

什麼是涅槃寂靜呢?

善男子,眾生若依佛法修行,鍛煉心智,便能進入一個解脫的狀態。 在這境界裏,他可以見到唯一常見不變的法,感受唯一實在能作主宰的『我』,嘗到真正澈底的快樂。

在這解脫的境界裏,世間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諸受是苦的原理已被超越了。 這境界是常、是我、是樂,與世間有別,名為出世間。

這出世間就是涅槃。

善男子,涅槃、出世間的境界並不離開世間而獨有,並不是一個特定的地方,卻是你我差別的超越、 你我的合一、從無常中看到常、從無我中看到我、從生滅的虛幻苦惱中看到永恆真實的快樂。

眾生於色身尚存、世間生命尚未終結的時候, 就已經能夠經歷和安住於此涅槃之中。尚有色身而住於涅槃的就是有餘涅槃,棄色身而住於涅槃的就是無餘涅槃。

善男子,世間的無常、無我和痛苦能全部寂滅於涅槃境界之中。這就是涅槃寂靜了。

(按:在四法印中,若除去諸受是苦,則為三法印。)

(六) 四法印與一實相印

善男子,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諸受是苦、涅槃寂靜這四相就是非有非空、不墮二邊的實相。因此,言一實相印即是略說四法印,而四法印即是廣說的一實相印。

打字者識:此篇作者的說法為真常唯心思想。

第三章  法界的緣起

(一)真如-心物的本體

構成宇宙萬有的心與物究竟從何處來呢?

善男子,心物的來源是真如。它是一切的源頭、一切的本體、一切智慧力量的泉源。

不要試圖用世間的語言去描述真如,因為真如並不能以世間有限桎梏的經驗詮釋得清楚。

以世間法解說世間法中所無的事物,是註定要失敗的,只會把終極、沒有桎梏的真如淪為世間相對的知見,使它盡失原來的無縛、超越與絕對性。

真如不能解說,就好像不能向深海的遊魚解說翱翔之樂,或向天上的飛鳥解說潛泳之趣。

以世間語強解真如,只能說它具有亙古不變的本質。

它的本質雖然亙古不變,卻是一切心物之種;一切心物的顯現皆由它的動態而來。

心物的顯現,是它活動的結果。

真如存在於一切已生的、活動的心物裏,也存在於一切未生的、寂滅的法裏。

因此,一切已生、未生的法皆是真如之體;而真如之體也構成整個法界。

真如是一切,一切也是真如。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真如能起心物及心物的變異,但本質卻從未改變。因此,它是既不一也不異。

真如能起心物的生滅,但本質卻從沒有生滅。因此,它是既不生也不滅。

善男子,真如處於變異之中,保留了不變的本質;而不變的本質卻能成變異心物之本。

善男子,就如山裏的一塊黃金,熔了它,可作手鐲;熔了手鐲,又可作其他飾物。所鑄造之物雖不相同,但是黃金的本質不因飾物的生滅而稍有變異,卻如在深山時一樣,維持金質不變。

善男子,真如的本質處於萬物生滅之中,無生無滅、不一不異、超越了生滅相對。

(二)真如種子變現宇宙

善男子,真如是法界一切心物之源,藏有一切心物萬法的種子。

地上的微塵不可勝數,真如的萬法種子亦不可勝數。

泥土裏的種子,遇到適當的因緣,便會發芽生長,開花結子;真如裏面的萬種子,遇到適當的因緣,亦同樣會開始它的生命。

善男子,真如有它清淨、無生無滅的一面,也有它動態、能生化萬物的一面。

萬法都攝真如體內。事實上,萬法即真如,真如即萬法。

離開真如便沒有萬法,離開萬法便沒有真如。因此,法界即真如,真如即法界。

萬法從真如的萬法種子而來。因此,離開種子便無萬法。事實上,種子本身亦即是法。

真如有它動靜、生滅、染淨的體性,真如的萬法種子亦有同樣的體性。

真如種子的生化力量,建立了生滅宇宙的一切法,令現象世界能夠出現。

但是,法界並非由單一的種子或單一的法所建立。法界的建立,是從萬法種子的力量互相滲入、互相影響、互相依賴、互相支持而成的。

任何一法都不能獨立存在。因此,任何種子若要現行,出現於現象世界,就必須遇到適當的條件,而這些條件卻只能由真如的其他法或種子提供。

這樣,構成萬法總相的法界的出現,就非要萬法種子的同時具足不可。

就是這緣故,在真如之內,在法界之內,實在不可能找到一個能單獨成就萬法、建立整個法界的種子,可作為法界的第一因。

(三)和諧的法界

善男子,真如種子互相依賴,彼此融攝,才使萬法能夠出現。萬法能夠出現,才有法界的出現。

萬法合成一體,互相攝受。法界內任何一法的活動,都足以影響整個法界,令其他法受到相應的波動。

善男子,法界的一切心與物,都有生滅遷化的特性,能對其他法的活動,作出適當的反應和改變。一切眾生都具有平等的佛性,都具有清淨的真如心,能自由平等地與其他法並存,也能各自發揮自己的生化力量,不斷創造自己及所欲的境界。

但是,既然每一法在互相依存的法界裏所作的活動,都足以影響一切其他法,都會擾亂法界的均衡,也都會帶來恢復它均衡的相應變動。因此,萬法能協調地運動。

善男子,在萬法不斷活動的法界中,時刻都在進行著這些維持持均衡的變化,各各合乎心物萬法的整體意願和需要。

這樣,法界能夠安穩地出現,正好證明了萬法正在進行和諧不悖的運動,事事無礙。

(四)宇宙萬有的類別

善男子,法界的一切可分為五大類,共一百種,這就是構成宇宙萬有的一切法。

法是宇宙萬有的通稱,百法就代表了宇宙能出現的一切。

百法可歸納為五大類,就是(1)心法,(2)心所有法,(3)色法,(4)心不相應行法,(5)無為法。

什麼是心法呢?

心法就是有關精神活動的法,可分為八種,就是1.眼識,2.耳識,3.鼻識,4.舌識,5.身識,6.意識,7.末那識,8.阿賴耶識。

什麼是心所有法呢?

心所有法就是因前面八種心法的建立而出現的法,為心法所具有,因而稱作心所有法?

心所有法,共有五十一種,是心法活動時所引發的精神現象,就是1. 作意,2.觸,3.受,4.想,5.思,6.欲,7.勝解,8.念,9.定,10.慧,11.信,12.精進,13.慚,14.愧,15.無貪,16.無瞋,17.無癡,18.輕安,19.不放逸,20.行捨,21.不害,22.貪,23.瞋,24.25.疑,26.慢,27.不正見,28.忿,29. 恨,30.惱,31.覆,32.誑,33.諂,34.驕,35.害,36.嫉,37.慳,38.無慚,39.無愧,40.不信,41.懈怠,42.放逸, 43.昏沈,44.掉舉,45.失念,46.不正知,47.散亂,48.睡眠,49.惡作,50.尋,51.伺。(請參閱第八章佛教的心理學)

什麼是色法呢?

一切物質統稱為色法,可分為十一種,就是1.眼,2.耳,3.鼻,4.舌,5.身,6.色(顏色),7.聲(聲響),8.香(氣味),9.味(味道),10.觸(一切令觸覺生起的法),11.法處所攝色。

法處所攝色又分作五種,就是a.極略色(肉眼無法看到的極細微的法),b.極迥色(肉眼無法看到極遠的法),c.定果色(由禪定所變現的法),d.受所引色(由受持戒律所起的法),e.遍計所執色(本非實有卻由意識錯誤執著為有的幻象)。

什麼是心不相應行法呢?

善男子,心不相應行法就是因心法活動而生,但本身卻不是心理現象,不與心法相應,不為心、色兩類法所攝的另一類法。

心不相應行法可分為二十四種,就是1. 得(法的獲得),2.命根(導致生命出現的種子),3.眾同分(眾生所共有,令能平等,各得成佛的特性),4.異生性(眾生間的個別差異),5.無想定(一切意識活動皆止息的定),6.滅盡定(一切意識活動與末那識的煩惱心所皆已止息的清淨解脫定境),7.無想報(修無想定的果報,解脫不及滅盡定境徹底),8.名身(名詞),9.句身(語句),10.文身(字母),11.生,12.住,13.老,14.無常,15.流轉(因果相續,遷流循環不息), 16.定異(善惡果報依法而現,決定果報差異,無有混亂反覆),17.相應(因果同類相應,種瓜得瓜,種豆得豆),18.勢速(因果相續的來勢與速度), 19.次第(先後次序),20.方(空間),21.時(時間),22.數(數量),23.和合性(諸法相輔相成的特性),24.不和合性(諸法之間的抗拒排斥性)。

善男子,上述四大類九十四法,要賴眾緣和合才能出現,緣聚則成,緣散則滅,並無獨立的實體與自性,因此叫做有為法。

什麼是無為法呢?

善男子,無為法不似有為法之生滅不定、無有實體,卻是常住不變,為萬法之本體,平等無有差異,其性亙古不變,因此又稱為法性。

無為法可分為六種,就是1. 虛空無為(沒有任何障礙存在,能行一切法如在虛空,無有阻滯束縛的境界),2.擇滅無為(由慧力除去染著而生的解脫境界),3.非擇滅無為(非依法性慧力擇滅,本來清淨或緣缺者),4.不動無為(苦樂相對感受止息,湛然清淨,不為任何煩惱所能動的境界),5.想受滅無為(修滅盡定能得之境,前七識的差別活動徹底止息,是個清淨寂滅的境界),6.真如無為(前五無為法的本體,唯一真實常住之法,亦為一切有為法所依,因此是萬有的本體)。

(五)諸有為法皆因緣生

善男子,生滅宇宙裏面的一切事、物與眾生,必須有適當的因,配合適當的緣(環境條件),才能夠以種種不同的形態,出現於不同的時間和空間裏。

諸法賴因緣生,無論它是心法還是色法。必先要有某些因緣存在,才能導至某些法的存在。若這些必要的條件消失了,有關的法也必會同歸湮滅。因此,法界之內,沒有一法的生滅能不受諸緣生滅的限制。

善男子,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這就是一切宇宙生滅法的特性。

它們互相依存,不能獨立,沒有一法能先一切其他法之立而獨立,也沒有一法能後一切其他法之滅而獨留。

善男子,由因緣和合而生的一切法,就是一概這樣的沒有自主獨立或不變的實體。而這種特性就是所謂空的特性。

生滅宇宙裏的一切法,無不是因緣生。因此,一切法無一不能視之為空了。

善男子,睿智的眾生,深明一切有為法的空性,知道皆賴因緣而生,假合而成,變異而存。於是,他們既不執著諸法實有,也不執著諸法虛無。

這樣不墮有、無二邊,便得中道之深義。

(六)四緣生諸法

善男子,宇宙萬法可從四緣的具備而生起。這四緣就是因緣、次第緣、所緣緣和增上緣了。

什麼是因緣呢?

因緣就是真如的法相種子。沒有它的存在,便沒有任何法可以生起。

種子能起現行,現行又能薰習種子。它們互為因果,令宇宙萬法能夠出現。由於現行本身又成為未來現行的種子,因此,種子與現行其實非一非異,不可分割。種子是萬法成立的主因,因此,這萬法成立的主因就叫做因緣了。

什麼是次第緣呢?

善男子,萬法有次第生滅的特性,前念能導致後念的生起,若是前念不滅,後念便不能生,遑論生滅相續。沒有這種次第生滅的條件,縱有因緣,萬法也不能成立。這個必要的條件,就是次第緣。

什麼是所緣緣呢?

有了因緣與次第緣,沒有適當的外緣引發,種子也不能現行。這就好像植物的種子,雖有變異成長的能力,若沒有陽光、空氣與水分,也不能現出生機一樣。

這些為種子所攀緣的外緣,就是所緣緣。

什麼是增上緣呢?

善男子,有些緣本身雖不足以引發種子現行,但對它的現行卻具有輔助的作用,能替它消除現行的窒礙,或增強它所攀外緣的力量,令現行能更迅速圓滿。

這些助緣就是增上緣。

善男子,四緣具足,萬法便能生起,毋須任何其他緣的出現了。

第四章  物質宇宙的生滅

(一)四大種

善男子,宇宙的一切物質(色)、皆由四大種基本的東西構成。這四大種的互相揉合,能令宇宙出現切物質的現象。

這四大萬物之種,有聚的時候,也有散的時候。有些聚散是小規模的,只影響微塵細物;有些卻是大規模的,涉及整個世界,以至整個宇宙。有些聚散只需一剎那便完成了,但有些卻需要億萬年才能完成。

善男子,宇宙的形成與散滅,無不由這四大種的凝聚散離所起。——切物質現象的更替與宇宙的動力,也從這散聚的規律顯現出來。

那四大究竟是什麼呢?

善男子,四大萬物之種,就是地、水、火和風了。

地就是一切有質礙性質的固體。

水就是一切流質。

火就是一切有溫暖作用的熱能。

風就是——切流動於空中的氣體。

善男子,這四大種在虛空之中,能以不可勝數的形式組合,形成了切眾生可見的口月星辰、山河大地,一切動物和植物的外形軀體,及切眾生視力所不及的微塵細物,使物質的宇宙能夠出現。

(二)四大皆空

善男子,宇宙裏一切眾生所視作有生命或無生命的物質形體,都必定經過形成、安住、破壞和散滅這四個階段。

當物體壞滅解體的時候,解放出來的四大種,又再次成為新物體的塑造原料,能以新的組合,營造出各種新的物體,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善男子,世間切的物質,時刻都在如是的形成與壞滅過程之中,沒有片刻靜止。

這遷流不居、循環不息的特性,就是所謂「空」的特性了。

由四大所造之物,全皆具有此空的特性。因此,四大皆是「空」的了。

就是這緣故,四大皆空就是指物質遷流不居、生滅不定的特性,而非指一無所有、空無物的虛空。

善男子,這空性是導致宇宙萬物生滅循環不息的必要條件,能令宇宙現出生機與創造力;若沒有這空性,一切將會如太初樣,絲毫沒有演變進化,死寂片、難有些微活力可言,遑論變化多端、森羅萬象的宇宙了。

(三)色空不異

善男子,一切物質皆可稱作色。

一切可見的色法,在空的原理下,是不斷地形成和壞滅,從壞滅再次形成,周而復始。

但是色法微至肉眼所不能見,至極微之處,可有獨立%A

他若要如是盡見世間一切能現能見,那麼,他就必要持戒清淨,靜心息慮,勤修如來所修的正定了。

善男子,若有眾生發這樣的願:「願我得他心通:願我此心能與其他眾生的心相通;願我能知一切眾生,哪個貪婪,哪個離貪;哪個瞋恚,哪個離瞋;哪個愚癡,哪個離癡;願我能知專注之心,散漫之心,高尚之心,卑下之心;願我能知未定之心,得定之心;願我能知受束縛之心,離束縛之心!」

他若要如是能通他心,知眾生種種心態,那麼,他就必要持戒清淨,靜心息慮,勤修如來的正定了。

善男子,若有眾生,發這樣的願:「願我得宿命通:願我能記憶宿世的事,一世、二世、三世、百世、幹世、以至無數劫世,知我曾居於何處,屬何種姓,執何業,曾作何種善業惡業,曾受何種苦、何種樂,享壽若干,又於該生緣盡後,如何輪轉,悉皆了了分明,清楚無誤;於其他眾生之宿命,亦能清楚明瞭無異!」

他若要如是能知自他宿命,那麼,他就必要持戒清淨,靜心息慮,勤修如來的正定了。

善男子,若有眾生,發這樣的願:『願我得漏盡通:願我能在此身中,永斷一切污染的思惟與做作,永滅一切貪、瞋與癡,永離一切戲論詭辯,徹底擺脫一切能起束縛的業;願我能得真實的智慧,不著絲毫的邪見;願我君臨萬法,以心轉物,常住於大能解脫之中!」

他若要如是從煩惱業力解放出來,得一切種智,自由自在,住於解脫大能之中,那麼,他就必要持戒清淨,靜心息慮,勤修如來的正定了。

(五)正定與邪定

善男子,為了身心解脫,修行成聖,普度眾生而修的定,就是正定。

但是,不為身心的解脫,不為普度眾生,卻為了滿足由貪、瞋、癡所起的欲念而修的定就是邪定了。

善男子,修邪定的眾生,縱得定境,由於緣起煩惱顛倒,不但無法得到真正的智慧,反墮入更深的邪見裏,被心中貪瞋癡的惡念帶入魔境,不但沒有因禪定得到解脫安樂,反令他為魔法所縛,起更大的煩惱顛倒,更遠離清淨無汙的解脫。

若有眾生,於禪定之中,欲以定力害人,他不但不能加害於無辜,反而令自己的靈力耗損,自傷慧命,一切怨毒,悉皆自受,更使已得之道果,折損湮滅,以致前功盡廢,後悔莫及。

就是這緣故,修習邪定,不但無福,反罹禍患。那麼,怎樣才能修得正定呢?

善男子,若要禪定端正,無有過失,能導致智慧解脫,眾生就必要熟諳如來的正教,緊守如來的戒律,審除由貪瞋與癡所起的惡念,以無汙的心入定了。

這樣,他便能以定力度己度人,增長慧命功德,成就大能解脫,與覺者並列。

第九章  以心造萬法的竅門

(一)心、意、識的關係

善男子,學佛修行的眾生,必要瞭解心、意、識三者的關係與功能,才能發揮心識的力量,使自己的智慧、力量、解脫能穩定地增長,終有一天能成一位完美的覺者。

善男子,識就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和意識這六個精神力。它們為眾生作了別世間外境的工作,使眾生能以色身有效地活在世上,作種種善與不善業,為意的僕役。

意為思量執我者,它能主宰色身,驅策前六識動身發語。但是意力弱的眾生,主宰色身活動之力,卻落在前六識的手裏。

意不但能役使前六識,更能動用心的不可思議力量,創造成就一切。因此,它是整個心意識體系裏的總指揮,可惜的是常人未能善用意的力量。

心就是隱藏著如來的阿賴耶識,眾生的供應者和塑造者。但是,它的本質與萬法不起相對,無分你我,因此,只由有主觀作用的意或識薰習,從而作出相應的世間活動。

此心能與一切眾生,一切凡夫、菩薩、佛陀相通,平等無異,合成一體,同住於終極的真如本體之內,不論眾生的意與識因業力輪轉起什麼變異,心的本質力量,亙古不變。

善男子,一切學佛修行的人,對自己的心理結構,必須有上述的認識,始會有自主地覺醒和動用心力的可能。而所謂證道成聖者,就只不過是意業清淨、阿賴耶識徹底淨化、心意識三者豁然貫通合一、能由佛心帶領、起無礙體用的覺者而已。

眾生若能如是清除阿賴耶識的污染不淨,增長智慧,佛性便能圓滿地顯現。佛性圓滿顯現的時候,就是真如生命種子成熟的時候,也就是一位佛陀誕生的時候。

(二)善用心力

善男子,心力不可思議,能成就一切,本可以自覺覺他、利物濟人,但是眾生不瞭解心意識的關係,不明心識的力量。加上生活顛倒,常造苦因,致令大能的心。不能為眾生帶來歡樂榮耀,卻迫得送苦帶災,令他苦不堪言,卻不知是自作自受、煩惱自尋。

那麼,怎樣才能利用大能的心,實現自己希冀的事呢?

善男子,大能的心,是一切力量的泉源,但並不主宰眾生,卻恒為眾生的意與識所轉動,使它營造一切。這事實,眾生必要信受,始能動用此心力,否則便如蒸沙煮石而求飯食,決不可得了。

若對心的力量有任何懷疑,達成願望的信力便給疑力削弱抵消,使願望的實現較為困難。若疑力較信力更大,那麼,信力便全無功效,願望便絕不能實現了。因此,深信不疑,是使心力遂意願望的唯一方法。

善男子,若是信心已建立了,眾生便應以事在必成的態度,把希求之事、付託大能的心,促它解決成就。若能願力信力皆強、兼能持續不斷,那麼,一切所想的事,在眾生的業力和客觀環境許可下,就必會成就了。

三界為心所造,萬法為識所了別。離心與識,眾生便無所有,一無所知。有了心與識,萬法便能成就,各依意之所轉而變現。

就是這緣故,學佛修行的人,從自己的心中,便得無窮的力量、可作護蔭,可作導師,可作一切所求的滿足者,絕無須在心外膜拜鬼神,或求佛菩薩之助。因為自己的心,實是萬佛之心。內求於心,與求一切佛無異。

因此,學佛修行的人;若持名念佛,或禮拜佛像,或行種種唱誦儀規,皆是借境調心,以方便之法,自歸心中之佛,自起大能,得身心之解脫。

善男子,緊守戒律,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能開心力的寶庫,使萬事遂意而成。但是,不守戒律、意念邪惡,則不但難啟心力之門,遂所欲之事,反種下惡因,他日必受苦果。因此,行者必先要淨意,始能善用心力,成就自他的解脫。

(三)以發願引發心之大能

善男子,眾生能以發願引發心之大能。

為什麼呢?

善男子,眾生若懇切發願成就某一法,他的願便產生了一種願力,直入心中,成為種子,薰習於心,令起體用,把適當的因緣配合,使眾生的願,能現行成真的。

善男子,願能否迅速成就,就要看願力的強弱深淺、短暫持續、善惡淨染、自私無私和是否與因果法相違了。

強的、深的、持續的、善的、淨的、無私的、與因果法契合的願,能迅速成就現行。

但是,弱的、淺的、短暫的、惡的、染的、自私的、與因果法相違的願,就難以現行了。

善男子,願從意生,若要願力能使所願之法現行,就非要鍛煉自己的意力,使能起強而持續的願不可了。

(四)以念誦引發心之大能

善男子,眾生又能以念誦之法,薰習於心,令起體用,遂意之願,使所欲的事物出現。

什麼是念誦之法呢?

善男子,眾生若持念佛或菩薩的名號或心咒,或把自己希冀之事,撮成精要之句,反覆念誦,專注不亂,持續不斷,那麼,意念便能深入心中,令心的造物大能,為意所轉動,依意之願,把所欲的事物,於不違業力因果的原則下,迅速現行。

若要以此法起心之大能,就非先要鍛煉意力,使能一心不亂,持續念誦不可了。

(五)以觀想引發心之大能

善男子,眾生能以觀想引發心之大能。

什麼是觀想呢?

善男子,觀想就是把自己所欲發生或出現的事與物,以意描繪,成一畫像,印入心底,持之盈之,信之願之,覺之受之,猶如得之。那麼,心必為意所動而起大能,遂意之願,使意所念之事物,能迅速現行。

萬法為心所造,以意繪像,圓滿願行,實是造物之深法,為眾生所應修學,用以自覺覺他、自度度他。

善男子,住於禪定之中而行此法,功力更倍於平常,能起無邊的妙用,行者應善用之。欲行此法,就非要先抖擻精神,鍛煉自己的意力,使能持續繪精細之像不可了。

(六)向佛心禱告

善男子,眾生能以祈禱引發心之大能。

眾生的心中有真如的佛心,能起一切佛力大能。

眾生意業不淨,定力不足,顛倒妄想,因此,不能隨意用其大能。若是心意統一貫通,業力清淨,心佛眾生三者便再無間隔,眾生便能從悟而即身成佛了。

就是這緣故,心即是佛,佛即是心。迷時是眾生,悟時是佛,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因此,眾生若誠意向自己的佛心祈禱,與執持一切其他佛陀名號祈禱所得功德無異。

善男子,不要小覷自己的心力,因為它藏有佛心,與一切證果佛陀有平等大能。

眾生作善由它賞,眾生作惡由它罰,眾生的一切,也是由它塑造。因此,只要依佛法而行,向它求智慧、求力量、求解脫,便是有求必應了。

因此,睿智的眾生,毋需於外求佛,卻自求於心中而能得一切救度。

善男子,向佛心祈禱有如是饒益,眾生就必要專心致意,誠心善用此心法了。

(七)以佛像調心攝意

善男子,如來的法身遍於宇宙,不能從任何色、聲、香、味、觸、法中求。如來既不著於相,也不著於非相。

因此,眾生若要求見如來,就不能從心外的相或非相中尋找,卻非要求於自道不可了。

善男子,佛無定相,常住於深心。若有眾生,於佛像前問訊禮拜,當知心中有佛,心外無佛。此時實是借境調心,因佛像非佛,亦非佛相,只是權宜攝心之物而已。

就是這緣故,禮拜諸佛,應作於心,求見諸佛;亦應求於自心,對心外之佛像雕塑,不起執著。這樣,在行住坐臥之間,亦可見佛禮佛,感應正等無異,時刻能得佛力的加被。

善男子,愚癡的眾生,不知佛像乃是借境調心攝意之權宜,執著佛相。沒有佛像在前,便不識禮拜感應。這樣,他們便不能隨時隨地與佛相通,得其護蔭點化了。

又有些眾生,執著佛之無相,不知能以佛像調心攝意。就是有佛像在前,也不願問訊禮拜,借外境令心佛間之感應加強增上。這樣,他們便因執著於非相,令佛力的加被不能隨緣而生了。

善男子,就是這緣故,眾生必要清楚瞭解佛像借境調心攝意的效用,始不因佛像之立,而起有相無相的妄想執著,不但不能得到解脫,反而自起煩惱輕慢。

第十章  獲得他力救度的法門

(一)念佛解脫的行法

1)念佛往生淨土

善男子,眾生能以一法,於現生完結後,即可斷生死輪轉,超越三界的牢籠,帶業往生極樂無憂的淨土。在淨土之中,他復得聽聞佛陀及諸大菩薩演說妙法,堅固修行解脫之心,增長福慧大能,直至成為一位佛陀覺者、天人導師。

是什麼法門能令眾生於一生完結,斷生死輪轉,更決定佛道之必成呢?

善男子,這法門就是發願往生阿彌陀佛的極樂淨土了。

怎樣才能往生這淨土呢?

善男子,眾生若要往生阿彌陀佛的淨土,就必先要皈依佛、法、僧三寶,緊守五戒,行十善業道,更要發心行菩薩道,於證道之時,必重返六道,現種種身,度脫無邊眾生,若有一眾生未度,也誓不休止。

在皈依三寶、受持戒律、發心度世之後,他便應發願往生阿彌陀佛的淨土了。

發願已畢,便要矢志不移,不再戀棧六道不捨。於行住坐臥之際,持念阿彌陀佛的名號,以深心與佛陀感應,觀想彼佛於無憂國,教化諸大菩薩及一切眷屬,令增長智慧大能與解脫;又觀想自己身處其中,親受教益,享淨土之樂。那麼,他便以願之誠、志之堅,即時便得彼佛佛力加被而覺安樂自在,更於世間壽緣盡時,蒙佛陀親來接引,往生極樂。

善男子,眾生就是這樣以願力生淨土了。

但是,有些眾生,不知或不信淨土之實存,不發願往生,他們就只好受自己的業力牽引,在六道輪迴生死不息了。

有些眾生,信淨土之實存,卻仍貪著世間之欲樂,恒作輪轉生死之因;往生極樂之志願,卻如浮萍無根。這樣,他們也同樣難生阿陀彌佛的淨土,死後仍要依業受生於六道了。

又有些眾生,自恃聰明才智,欲於惡世修行,行菩薩道,要行難行,要忍難忍,以求其功德殊勝,道果速成。因此,雖知淨土之實有,卻不願往生,不欲取易成之道。

但是,未證不退轉階位的菩薩,於惡世之中,一時不察,一念之差。墮下惡業之羅網,令前功盡廢,萬劫不復。雖言濁世惡因緣能今功德更殊勝,成道亦較速,但退轉墮落亦復如斯容易,令人寒心。因此,於濁世修行而得正覺,實是未知之數,不若淨土修行之道必能成了。

善男子,就是這緣故,若非利根上器,實不宜於濁世為求速證道果而取難行之道,卻應發願生淨土,修至不退轉階位,始重入六道教度眾生,莫因一時驕慢自恃,貪功求速而蹉跎歲凡,一無所成,反而浮沉苦海,哀求他人救助。

善男子,此念佛往生阿彌陀淨土法門,為修行法中最簡最易、及唯一必能成就之法,皆合切利根鈍根、凡夫聖賢修學。

因此,眾生若要仗彌陀願力的加持除去往昔諸惡業的束縛,即生便斷生死輪轉,決定成佛,他便非要時刻持念阿彌陀佛的名號、及觀想往生彼佛極樂淨土不可了。

2)念佛在現世能起的功德

善男子,若有眾生能持念阿彌陀佛的名號,且莫說一期生命完結後往生淨土、證道成聖的事,就是在現世,也得殊勝的功德妙用。

為什麼呢?

首先,善男子,眾生一心難以二用,若是時刻念佛洪名,那麼,他便能止息心波洶湧、平伏愁緒煩哀,心境恬靜和平,住於安樂自在之中。就是未有佛力加被守護,仍能自得解脫。

再者,眾生若於行住坐臥之間念佛不斷,便能淨化心意,止息妄念的生起,祛除貪瞋癡之想,禁惡業於未發,令身口意的活動清淨無汙。就是未有佛力加被守護,仍能自種善根。雖未斷生死輪轉,也不墮惡途,卻常受生善地。

再者,若眾生能念佛洪名,至一心不亂,便能入甚深禪定,引發心力大能。就是未有佛力加被守護,仍能自得禪定的喜悅大能,增進聰明才智、福慧解脫。

善男子,阿彌陀佛乃是無量光、無量壽佛,法身遍一切虛空,壽命無盡,是一位超越時空的佛祖。若持念此佛名號,就與持念一切他佛洪名無異。因為一切佛陀,皆住同一法身。念一佛法身,必能與一切佛感應,得佛力的加被守護,功不唐捐。

善男子,阿彌陀佛是宇宙超越時空的解脫原理,睿智的眾生,必知念佛之殊勝妙用,不會因其簡易而起輕慢之心,自障佛性,自損慧命解脫。

(二)受持觀世音菩薩的名號

善男子,在這世間裏,有一位無處不在、恒以慈悲救度此間苦惱眾生為事業的菩薩。若有眾生於苦惱之時,誠心稱念這菩薩的名號,他便即時尋聲救苦,令得解脫。因此,十方世界皆稱之為施無畏者。

究竟是哪一位菩薩呢?

善男子,他就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了。

善男子,此大菩薩位不退轉,已無男女色身的繫縛,慈悲無量,有大威德神力,住於自在解脫之中,常以無量無邊化身點化有情,替他們滅苦除災。

若有眾生為貪欲、瞋恚、愚癡所苦,常恭敬稱念觀世音菩薩的名號,便得離欲、離瞋、離癡。

若有眾生為夜叉、羅剎、或諸惡鬼所惱,一心稱念觀世音菩薩的名號,彼等即不敢以惡眼視之,更遑論加害了。

若有眾生持念觀世音菩薩的名號,他便永不入於險地,不為怨賊所侵,不處怖畏軍陣之中。

若有女人,設欲求男,禮拜供養觀世音菩薩,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

若有眾生,根智下劣,或處於苦惱惶亂之中,不知應作何求何想始得解脫,或知而難表達於言詞,這樣,只要持念觀世音菩薩的名號,不更作他語,便能與菩薩感應,依其所需而疾得救護。

善男子,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所得的饒益福德,與受持無量恒河沙數菩薩名號無異,因此,眾生應恭敬一心稱念。

此大菩薩能游於十方,以大神力,普度一切苦惱眾生,在他們怖畏困厄之時,即現身救度,恒為作怙恃,今他們的生老病死等苦,悉皆消滅。

善男子,是觀世音菩薩聞聲救苦,千呼千應,真實不虛,持念名號者,皆福不唐捐。眾生若念念不生疑竇,必能仗此菩薩威力,除災去苦,增長福慧解脫。

(三)他力與自力救度不一不異

善男子,一切凡夫、菩薩、心、佛,眾生,皆是同根,同住一體,攝於唯一的法身之內。這樣,在終極的境界裏,一切心中之佛與心外之佛,同歸一位,沒有任何差別。

就是這緣故,一切佛菩薩個別名號的執著,都是差別世間的妄想執著,在終極的境界裏,都不能成立。

諸佛世尊勸導眾生執持佛陀與菩薩的名號,只是在差別的世間裏,令凡夫較易離諸虛妄苦惱,入於佛慧解脫的權宜,為眾生不致因佛陀法身的不可執著而失去怙恃所立的方便。

因此,一切佛菩薩的名號皆是通往解脫的橋樑。眾生若能如是認知和善用,就必得佛力的加被了。

善男子,就是這道理,觀世音菩薩與阿彌陀佛就分別代表著法身佛實在的救度力量和解脫原理。若眾生能如是觀之,善為憶念,那麼,便能得一切不可思議的佛力救度與解脫。

心、佛、眾生三無差異,一切佛與菩薩同住一法身,諸佛之心即是一心,一心即是諸佛之心。就是這緣故,他力與自力的救度,在終極的原理下,實是不一不異。

這樣,任何名號的執持,只是入佛知見與救度的權宜,眾生實毋須斤斤計較的了。

法身為真佛,大能不可量;

內攝一切法,凡夫共聖哲;

法身即佛心,諸佛同一心;

法身佛眾生,一心無二心;

眾生不認同,自棄慧與力;

法身力無窮,捨離自卑弱;

若住此法身,顛倒煩惱滅;

能除輪轉苦,清涼得解脫;

作意長皈依,聖果終得證;

法身佛眾生,正覺無差異。

第十一章  見性成佛——以佛心御妄心

善男子,真如體內藏有佛心和妄心的生命種子。由於無明的關係,任由妄心隨緣妄動,因而變現種種境界,示現為種種眾生。只可惜眾生只迷於妄心所造的世間相對妄境,不懂向佛心認同,這樣,他們便遠離屬於自己的智慧、大能與解脫的泉源,無法得到自在了。

善男子,就是這緣故,行者若要超凡入聖,遠離世間苦惱,得到智慧、大能和解脫,他就非要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不可了。而這本來面目,就是他心中的佛性,亦即是他的佛心。

他要認識自己的佛性,體驗自己的佛性,時刻以佛心帶領妄心,能這樣做就是見性了。

怎樣才能以佛心帶領妄心呢?

善男子,他要知道佛心就是真如心,也就是唯。清淨、真實、大能的心。而污染不實,導致種種苦惱桎桔、起種種顛倒執著的心,就是妄心。他這樣切實認知之後,便要時刻憶念佛心無邊的法力。只要常作禪定思惟,向它認同、念禱,便能得一切不可思議的解脫與救度這事實。

善男子,佛心清淨無汙,有不可思議的神力。眾生若把追逐身外塵網的妄心,轉投自己的佛心,打開妄心之門,讓佛心進入,作為自己的導師與守護,就是打開了無邊法力的大門,能得一切自在解脫。同時也能讓真如的生命力,得到完美無瑕、協調自在的顯現。

眾生若能時刻不違佛心行事,便是一位心意合一的覺者、一位臨世的活佛了。

善男子,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心佛眾生,三無差異。此心乃佛心而非妄心,此心與真心無差別,與清淨的真如心亦無差別。

就是這緣故,眾生若要得各種不可思議神力解脫,必要善用意力,念念不忘此心佛,時刻誠意相托,讓他的慧力,帶領自己的身口意活動,對他的親近,尤超乎予之於父母。

善男子,遍閱如來三藏聖教所得解脫,不若一心皈依此佛心,念此佛心,以此佛心統御妄心。

善男子,文字般若,只是方便,不得究竟,行者修行念法以求行解脫,沒有比此念佛心法更直接了當和功效宏大了。

無上解脫法,行者應常念,

增長智慧力,大能與解脫;

念法功不沒,以念佛為最。

佛心與妄心,同住於一心,

妄心眾生心,念佛能淨心;

妄心叩佛門,佛力能加被;

佛心御妄心,悟道從此起。

文字生過患,成佛唯見性;

勇猛利根人,佛心常主事。

第十二章  無修無證——行之上者

善男子,菩薩雖捨棄世間切虛妄的有為法,於彼不起絲毫執著,仍有一法,令不見佛性,不得無上解脫道果。

是哪一法呢?

善男子,就是對出世間解脫法之修證所起的執著了。

執著為煩惱的泉源、解脫的窒礙。就是所執的是無為法,煩惱亦起,與執著有為法相比,只是粗細之別而已。因此,若菩薩執著有佛可成、有涅槃可證、有眾生可度,那麼,他便陷入法執的羅網,貪心仍未捨去,瞋癡也難盡除,這樣,徹底的解脫,就不可能了。

善男子,就是這緣故,菩薩應行無所行、念無所念、證無所證、度無所度,始得修道之真義。如是無所行而行、無所念而念、無所證而證、無所度而度,是謂真行、真念、真證、真度,解脫由是而生,佛性由是圓滿。

行者修心性,恒應無所住;

不應取於相,亦不取非相;

有法尚應捨,何況本非法;

所言一切法,即非一切法;

如來無法說,無說是佛法。

摘要

真如為本體,自性不生滅,

但藏一切種,生化成萬法。

種子具心體,真妄兩俱全,

妄心起煩惱,真心生菩提。

覺性未成熟,混沌無志向,

無明起妄動,種子隨緣發,

心物與眾生,自此隨緣現。

有情長生死,輪轉六道中,

禍福與窮通,業力為牽引,

自作還自受,諸佛不作主。

慧根成熟時,堪聞佛法際,

諸佛與菩薩,為去無明翳.

結語

佛性清明不離心  無明除去便現行

解脫從來行證起  信解難憑起大能

語言佛法皆虛妄  論辯何曾度

實法世間不可說  必待佛子心中尋

妄語既非真實法  莫醉窮經誤修行

三十七道晶修身  四無量心度世人

四弘誓願明志向  六度法舫彼岸行

修行大事毋耽擱  大小功德即席行

去惡行善莫嫌小  須知大善小處尋

婦孺若能行佛法  更勝空言學佛人

~全書完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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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www.book85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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