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
死亡的藝術2
慧律法師講述
21/05/2019 06:32 (GM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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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原居士整理

法觀法師校定



 

(十三)

 

今天之所以痛苦是來自於「自我」,自我是痛苦的開始;「自我」讓我們產生痛苦,讓我們沒辦法解脫生死,死不掉。

 

上次,我們講的是生,今天講的是死。真正的死就是一種滅,斷除煩惱才是真正的死,斷氣並不意味著死,煩惱斷才算是死。真正的死,是假體死,本性活起來。藉假修真,要從何下手呢?要從「無我」的精神著手:我們用智慧來觀察身體是假合、暫時的,沒有一種是屬於我們的;慢慢地去觀察,總有一天,我們會發覺世間本是一片虛假的。

 

佛陀說:「這個世間,本來就是無我。」我們常把肉體當成真的,當然就會追求、分別,強烈地希望。

 

禪師有句話說:「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因為我們一切的緣,都只是一種外相,這些外相都是虛假的;世間為我所用,非我所有。但我們總是對這個環境相當執著,不能離開虛妄的外緣。能離妄緣即如如佛。

 

因此,家中有任何逆境,就必須想早晚都會分開,貧富美醜都是暫時的,沒有一種事情是永恒的。如此一來,我們了解了虛妄的世界,世界還有什麼值得眷戀、放不下的呢?

 

所以,修行人應該「不落印象,不亂發惡願。」印象是意識的形態,而存在一種真實的感覺。「不落印象」就是說「人不要將世間一些無聊之事,搜集入心中。」把一些骯髒、無謂之事放在心中,只是增加痛苦。所以,修行人不落印象,落印象就不能修行。

 

所謂「印象」是心裏面記憶的影子,這影子會擾亂心性;時常回憶著它,會令我們迷茫,帶來強烈的痛苦。

 

「不亂發惡願」。人常有怨恨的心,有人對不起我們時,常會說:「我要看他多好死!」或「有一天一定要報仇。」佛陀說:「不要發這種惡願。」發這種惡願時,其意識形態中與眾生都結惡緣,將來的一切果報就只有在相互的鬥爭之中,因此不要發此惡願。如果我們確實遇到糾纏不清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所受的委屈也不必跟他計較了。

 

有些人是不講道理的,我們也不必去理會他。禪宗有句話:「百花叢裏過,片葉不沾身。」在這裏的「百花」是比喻社會的「萬花筒」,象徵五慾六塵,謂之「百花」。在世間打轉時,有許多汙染的東西存在,「片葉不沾身」是說「身上沒有沾粘一片落葉」,也就是說,不會去執著萬花筒中的花花世界。因為這些東西都不能令我們究竟解脫、離苦得樂。

 

我們所求的是心靈的快樂,超越的思想,而不是精神的寄託而已。像馬克斯說:「宗教是麻醉劑。」也有人說:「宗教只是精神的寄託。」如此的說法就錯了。佛教不只是精神寄託,精神的寄託只是初步的功夫,必須在寄託之中超越一切,既現實又能夠超越。所以,禪宗常說:「要如何超越?參——拖著死屍的人是誰?」我們必須常常如此來參。

 

禪師說:「我們要修行,就必須把今日當成已死了,這個身軀已經開始腐朽了。」

 

我們來開個玩笑:假如,今天總統下一道命令說:「將國軍英雄館的人都捉起來,明天槍斃。」到了明天,一分鐘槍殺一個,我想今晚每一個人一定是一直唸佛號了;擔心明天遭到槍斃,就開始知道唸佛了。所以,我們常說:「但念無常,慎勿放逸。」當然,這只是一個比喻的玩笑,意思也就是告訴我們,我們隨時可能往生,所以,必須好好修行,心才不會落入生死之門。

 

有起心動念就有生、死,要如何才能跳出生、死的束縛呢?就是來世不生,就不會有死了。要怕生而不要怕死,有生必有死。

 

那麼,從哪裡下手呢?從「無心」下手。今天我們「有心」存在,就是一種意識形態,太過於執著。所以,佛陀說:「八萬四千法,唯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所有的法都是針對我們的心來講的;心若無所執,也就不必用什麼法了。但也莫謂無心即是道,不要說沒有心就是道,而是說無所著、不起煩惱之意。

 

也可以說「無心」即是不要有惡的念頭,要有善的念頭;如果沒有一切惡的心,何用一切法呢?

 

「三世諸佛敷經演論皆令眾生,心無所著。」所有的一切諸佛說經論道,都是要使眾生無所執著。人活在世間,心若有所執,就好比被繩索繫縛住一樣。「著」就是繩索,「執著」就是自己拿一條繩索綁住自己,誰束縛你呢?

 

我們不可以說:「我被你氣死了。」我們該說:「我很沒有修養。」如果,修養成佛,還有什麼事情令我痛苦呢?其實,沒有人令我們痛苦,而是自己使自己痛苦。

 

因為沒有修養,執著自我,太保護自己,所以沒辦法解脫自己。就像拿一條繩索,自己縛住自己才產生痛苦;我們戰勝不了自我,我們超越不了自我。「若著心堅固,苦根轉生,無由解脫。」若執著的心不放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執著,痛苦的根本一直加深、加強,就無法解脫。

 

常常,我們對業報不滿,總是埋怨自己現世的逆境,我們都不會想到前世造了多少業。今世轉不過,也不會向佛陀求懺悔,還埋怨三寶;如此一來,執著之心愈形堅固。

 

朱熹講過一句話:「行有不得反求諸己。」這句話告訴我們,事情如有不順利,必須反省自己,這樣才是名「君子」。

 

學佛的人,在拜佛過程中,若遇到逆境,就怪佛陀沒有庇佑。我們看看佛陀,他已經成佛了,提婆達多從山上滾下石頭,被護法擊碎,碎石撞到佛陀的足指,佛陀照樣受傷流血,這是一種果報,佛陀也要承受。

 

佛陀入婆羅門聚落乞食,空缽而還。比丘托缽有一種規律,凡是托過七家,沒有所獲就必須停止托缽了,不能再化緣了,表示福報不夠,「足限七間,托缽若無,即還精舍。」這一餐就不能進食,如果別的比丘托到東西,分給你一些才能進食。

 

佛陀化緣一無所得,這是示現給眾生看的。弟子就問:「世尊,您是一位人天尊師,福報這麼大,為什麼還會托空缽回來呢?」佛陀說:「今天我雖已成佛,還是必須面對因果;沒吃沒有關係,我必須示現給眾生看。」

 

弟子又問世尊:「世尊乞食不獲、空缽而還,是什麼樣的因緣呢?」世尊接著回答:「在過去,我是一名外道,曾到長者家乞食不得,後來看見一位出家人也到長者家乞食,這個出家人已證果,長者夫人看他身心端寂,生信敬心,奉施了很多上妙飲食。我看了心生嫉妒,將他的缽打翻,還用腳踐踏食物,使他沒辦法吃。以此惡業於百千歲常生地獄受無量苦,殘餘業力,今天空缽而還。」

 

想想,佛陀還必須遭報,那我們遇到一些逆境又算什麼?還常常埋怨。這樣子要如何修行!?

 

我們要想,佛陀那麼好的修行,仍然必須受因果報應了......。當然,佛陀是示現,他無苦受可言,但他一樣要受報。

 

所以,我說:「在座的各位大德,執著心不要太重。著,是苦的根本。」佛云:「眾生顛倒,輪迴不息,如狗臨井,自吠其影。」這就是說眾生看事情常常顛倒,痛苦當成快樂,無常看作永久,如此一來,輪迴永不止息;就如一隻狗到了井邊,看到自己的身影一直狂叫一樣。

 

如今,我們在心中存有主觀,看到環境的變化,就不會想想,這是一種因果報應,要接受它;而老是對於痛苦的果報不滿、排斥,甚至咒罵,增加第二重的苦惱。

 

楞嚴經說:「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也就是說一切眾生從無始劫以來,皆不了解自己的本性才是真實的東西——我們常說的修心養性、明心見性。「性淨明體」就是本體是清淨的。「用諸妄想」,就是我們用種種意識、妄想。「此想不真」,這些妄想是虛妄的,故有輪轉。

 

(十四)

 

所以,迷、悟在一念之間。以前,我初學佛時,不知道在家人不能在脖子上戴念珠,那時候,還沒看過印光大師的文鈔,故不了解。我在頸間掛著念珠回到台北,遇到好友吳金松、吳正雄,我就告訴他們必須唸佛,因為生命太短暫了。

 

這些朋友就說:「老大,老大,你的頭殼壞掉嘍!你沒讀大學時好好的,讀了大學之後,竟然如此瘋顛,掛一條唸珠,看起來像個師父一般。」跑去告訴我媽說:「你的孩子有問題,頭腦有點問題。」

 

我就告訴他:「吳正雄你不要再玩了,遊戲是無了時,看一點佛書吧!」因為他整天遊手好閒,無所是事,他母親常常生氣罵他到處向別人借錢欠帳。

 

有一天,吳正雄到榮民醫院去幫人家搬東西,賺點外快,沒想到恰巧下大雨,不幸被高壓電擊斃,面目全非。後來榮民醫院賠了十三萬,那年他正好十九歲;我要他唸佛時,他十七歲。我去助唸超渡他,屍體已相當臭了,雖然棺材已密封,仍然可聞到屍體的味道。

 

還有一位叫劉基生的朋友,也相當惡劣。與他同居的一位女人,已經身懷六甲了,有一次好像是賭博輸了,生氣把這位女人拉到街上痛打一頓。街旁是三山國王廟,那天,下著傾盆大雨,被他痛打的女人跪下來哀求他放過一馬。他的兄弟下去勸架時,他卻把扁鑽抽出來說:「多管閒事的人,格殺勿論。」真是太惡劣了,毫無人性可言。有一次去撞球,他遇到一位叫大頭仔成,染了肺癆第三期的病,是一位先輩流氓,在撞球間和他發生了衝突。劉基生帶了兩支扁鑽,衝突之後抽出一支扁鑽丟給大頭仔成並說:「我不希望殺手無武器之人,給你一支,單挑。」大頭仔成說:「年輕人,如果有錯我向你表示抱歉,不要用暴力解決。」他說:「不行。」他認為晚輩把老一輩的做掉,可以鞏固其地位。大頭仔成一直勸他不要,他卻一定要,結果被大頭仔成殺死了。

 

這位年輕的劉基生死後,回來告訴他媽媽:「媽媽,我很痛苦。」他媽媽看到他,滿臉是血。要知道死後入鬼道的人,若是車禍死亡者,一定滿臉是血;若被炮彈打死,死後臉也看不清楚......。被人殺死的劉基生請求母親原諒他的不孝,他說:「我在陰間很痛苦,是否可以幫我做些功德、超渡超渡。」夢醒後,他的母親以淚洗面。

 

所以,諸位迷與悟只在一念之間而已,不要為了一口不必爭的氣來廝殺,「忍一時可以解脫一切。」年輕人血氣方剛戒之在鬥,被人家數落幾句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一定要逞凶鬥狠呢?所以,各位修行必須即時,不要牽絆太多,什麼女兒未嫁,兒子未娶,要等到民國××月才要來吃素食,才要開始修行。要知道人的生命,有時候只是一眨眼就死了,所以,趕快修行吧!不要生生世世再入輪迴。

 

我常常勸世間的人說:「菩薩啊!快快修行喔!」有些菩薩總會說:「我怎麼有時間修行。」說了一大堆理由。造業時是拚著老命,要他們念佛說沒有力氣;但相互叫罵時卻顯得元氣十足,也不怕心臟停止。

 

所以淨土宗說一句話:「輪迴苦海似油煎,念佛如同救命船,忙裏勿忘黃金父,恐叫鼻孔被人穿。」黃金父就是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像我們的父親,觀世音菩薩就像我們的母親,心心念念是父母,一心求往生。在這個世間盡我們的力量做善事,一心唸佛、行善。正修就是佛號念至一心不亂,助修就是行善。臨命終就沒有什麼問題。「恐叫鼻孔被人穿。」有空的時間就要念佛,恐怕有一天我們命終後,入畜生道時,鼻子被人穿孔被牽制了。「輪迴苦海似油煎,念佛如同救命船。」所以,隨時隨地記得唸佛。把咒語拿出來,今天此咒很重要。

 

毗盧遮那佛大灌頂光真言

 

 

按此咒簡稱光明真言,功能殊勝,不可思議,能成就灌頂三昧耶,文繁不錄。行者參閱光明真言之研究,自知。經云:若諸眾生,具造十惡五逆四重諸罪,身壞命終,墮諸惡道,以是真言,加持土沙一百八遍,散亡者屍,或散墓上,亡者即得往生西方極樂國土。又云:若有眾生,聞此真言二三七遍,經耳根者,即得除滅一切罪障。

 

「毗盧遮那」中文為「遍一切處」,此咒專門超渡祖先。

 

教各位結手印:先用左手拇指壓在第四指最下,然後握拳,前面伸出一點,第二指弄起來,然後插腰。右手舉起,手心向外。若要加持祖先時,到墓前結此手印,觀想整隻手都放出光芒,將父親的名字寫在前面,放光,觀想蓮花上有死者之名,一直唸咒就算加持。若不會結手印者,用藏密手印:兩隻手,右手在上(手心向外)、左手在下(手心向上、向前)。

 

再來唸「功德寶山神咒」

 

合掌向天。

 

功德寶山神咒

 

 

圓因往生集引大集經云:若人誦此咒一遍,如禮大佛名經四萬五千四百遍,又如轉大藏經六十萬五千四百遍。造罪過十剎土,入阿鼻大地獄,命終決定往生西方世界。得見阿彌陀佛,上品上生。

 

註‧轉:閱讀。

過十剎土:遍十方。

 

(十五)

 

要做一個超凡入聖的人,不是長期處在抱怨、恨、嫉妒,而可達到的。

 

說到耶穌基督,當時是教廷控制,因仁慈的耶穌講道給百姓聽時,有些人認為祂是煽動份子,因此,以叛亂罪逮捕他。

 

當耶穌被人用釘子釘上十字架時,祂講了一句了不起的話——我的主:你要原諒他們的無知,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錯誤的。

 

耶穌被釘上十字架,又為釘袍的人向上帝求懺悔。耶穌對死看得很淡薄,甚至被釘死時,祂還原諒眾生。

 

耶穌卅多歲就死了,但有人說,祂又復活了。今天,我們從佛門來看,耶穌是一種菩薩示現。是故,我們要想超凡入聖,如果心長時間沈於自我主觀之下,是無法成就的。

 

一般人並不是真心在追求真理,往往在過程當中,一碰到困難,就落入情緒性的想法而退失信心。為情緒左右而背離了真理,不是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

 

台北有一個信徒開刀,膽開刀後裝了一條管子,之後常感到非常痛楚。這位信徒過去在廚房幫忙,拜了幾十年的佛,而今她的膽開刀,痛不欲生,她卻沒有埋怨過一句佛陀沒保佑她;她無法禮拜時,就站著落淚說:「佛祖,弟子就是缺乏虔誠,業障才會如此深重。」合掌後再拜。醫生叫她不可以再拜了,但她仍然禮拜,一點也不在乎死亡;死對她來講非常的平淡。

 

她認為死方是生的開始,生是死的開端;生與死只在一念之間。一般人以為死就是滅亡,由於對死的不了解,而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因此我們要了解,做一個虔誠的佛教徒,應該學習佛陀的風範,或高僧大德的風範,不要因家中有逆境,就失去對三寶的信心。如果仔細閱讀經典,就會了解佛陀的偉大不是用口頭上可以讚歎盡的。

 

華嚴經云:「如果有人要用語言去讚嘆佛陀,經過百千萬億劫說不盡。」耶穌被釘,不但沒有懷恨還寬恕別人。有人會說:「我又不是聖人,你說這些做什麼?」

 

既然學佛,就必須學佛的行為。若說「佛學」,是研究佛的學問,意義是不一樣的。佛學是在研究上下功夫,學佛是在心地上下功夫,兩者是不太相同的。佛學是學佛的前一個步驟,一個是「知」,一個是「行」,知道道理以後,必須去做。我們在拜佛當中,絕對不可能沒遇過逆境的,天下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我們是來自業力,當然會有成、住、壞、空,與生、老、病、死。不過的確,無論在台北、或到台中、或南下高雄,做師父的我都感覺到:在眾生不能徹底了解經典、不承認業力與過去因果之時,是沒有辦法說道理的,是很難溝通的。

 

在台中,有兩位夫妻對我說:「師父,我有一個問題請教您?」我說:「怎樣呢?」他們說:「我倆結婚已五年了,就是不會生育。」我說:「不孕,要找醫生才是啊!」他們說:「師父,普門品不是說能讓弟子求男得男,求女得女。」

 

我感覺法師真難為,要管眾生的生,又要管死,不懷孕也必須管。家裡若有事,就責罵佛祖沒有靈感,都不會仔細想一想,自己所造的業有多少?要知道不是只憑唸個佛號、誦個經,就要佛祖有求必應。要了解,我們以前所造的業,無量無邊啊!

 

後來,我告訴他們說:「不能受孕,必須去檢查看看。若生理上都沒有問題,那就可能業力太深。或許,命中遭業報沒有兒子的命,也不必去怨嘆誰,去領養一位就好了。」

 

有時候,我們內心對佛法會產生矛盾的心情。以前我唸佛過了一段日子,常懷疑唸佛的感應,是不是受騙了。但是印光大師往生前幾天,自己就交代得很清楚。臨往生時,首先合掌等佛來接引之後,坐在椅子上往生,二十四小時頭都沒有低下來。如果說,佛會騙人,一般人怎麼不能像印光大師呢!我們看「佛爺」甘珠活佛燒了三天三夜,身體還不壞,哪一個凡人可以燒三天身體不化呢?

 

人千萬不要因為一點挫折,被情緒左右,而失去了對真理的探索。我們追求的是真理,對就是對,不對就是不對。碰到一點不順心就困惑不解,就責備三寶,毀謗三寶,實在令人痛心。

 

以前鄧隱峰大禪師,要往生時,人倒立而去。可見修行人的業障較輕,有證悟的人就有能力。而我們沒有證悟的人不夠定力,也該知道佛陀所說的話都是真理,只是我們修行的工夫不夠,業轉不過來的緣故。

 

有一位居士感冒很久了,但不去給醫生看,一直唸佛,另外一位居士看到他咳嗽,問他:「怎麼不去看醫生?」這位居士竟然說:「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有求必應,感冒還要吃藥嗎?只要唸佛就可以了。」另一位居士較有智慧,勸他一定要去看醫生。雖然這是一種果報,受苦的報應,只要來到世間,就是要受報應,任何人也無法逃掉;但是該看醫生時還是得看才行。

 

各位今天若有病,一定要看醫生吃藥,不要只唸佛。歷代當然有一些高僧以修行來轉業報,你們若像高僧的功夫,當然可以不用看醫生,若沒有這種功夫,我想還是去看醫生比較恰當。不是說佛祖沒有感應。

 

佛陀要入涅槃,幾個月前就把身後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佛未成佛之前曾為忍辱仙人,在山間樹下打坐時,歌利王帶來的一些王妃宮女來到忍辱仙人面前,膜拜、頂禮並且恭敬地請求說教,歌利王隨後至此,看到了非常生氣,大聲喝罵忍辱仙人,膽敢調戲誘惑宮妃,仙人就說:「我並無此惡意,請不要這麼說,修道的人行忍辱,不想回罵你。」皇帝就說:「既然修忍辱行,把你的手斬掉一隻,看你是否還能忍辱。」當忍辱仙人被砍下了右手時,就發願成道後第一位要度的人,就是斬斷他手的人。左手接著又被斬斷,歌利王就問他有沒有恨心,忍辱仙人說:「沒有。」就這樣,兩手、兩足、眼睛、耳朵、鼻子都一一被歌利王割下,為了修忍辱行,為了度眾生,忍辱仙人一點瞋心也沒有。一位聖者,能超凡入聖只在一念間。佛陀的寬容、慈悲可見一斑,我們凡人就如肉眼容不下一粒砂一樣,一點小事就無法忍耐,動不動就罵佛陀沒感應。

 

所以,我常說:「學佛一年,佛在眼前;學佛三年,佛在西天;學佛十年化為雲煙。」的確是這樣。

 

我們沒有辦法接受逆境,就是沒有辦法認同前世的因果觀念。今天我若沒有學佛,一定感到怨嘆;假如說:「人是上帝創造的。」我一定要去控告上帝,為什麼把我創造了這麼矮?創造我整個身體零零散散?創造我每天瀉肚子、頭痛呢?每次去打針,護士小姐就說:「師父,您又來了。」若打電話去醫院掛號,我「釋慧律」三字還沒說完,小姐就說:「知道了。」幾乎每天可聽到熟悉的聲音。所以,我真的欲哭無淚,生病誰會比我更多?這又要怪誰?這是一種業,有時候我們要想,上天用此逆境或許是要成就我們。

 

所以,今天大家要記得一句話:「對你越不好、越苛薄、越不能原諒你的人,你必須越原諒他、越不計較,更慈悲地去對待他、寬恕他。不管他是否能受感化,這是他的因果。」佛陀在度眾生,也是仁至義盡後,沒辦法改變也就隨緣了。

 

(十六)

 

以前佛陀要去度一位老太太,那位老太太看到佛陀來時,門就關起來,佛陀有神通力,到她家時門就自動開了,但那位老太太向佛說:「我討厭看到你。」這完全是一種緣,有緣就能度他,無緣聽一次之後就走了。釋迦牟尼佛顯神通讓這位老太太看,但改變不了這位老太太,佛陀就告訴弟子說:「以前我沒有跟老太太結緣,現在想度她時,用盡所有的方法,也難達到效果。阿難換你去度她。」阿難說:「世尊,你是超凡入聖的人,都沒辦法度她了,我去會有效嗎?」佛陀說:「你去就知道,你去她就皈依你了。」於是,阿難按照佛陀的指示,就去了。當阿難到了阿婆家時,受到熱情的招待,這就是緣的問題了,人就處在緣份的關節上。

 

佛陀要入涅槃時,對眾生說:「我們度眾生時,盡我們的力量去度,能度多少,就度多少。」又說:「當度的已度,未度的已種下得度的因緣。」也就是說該度的眾生已度完了,還沒有度的已經播下將來得度的因緣給他了,時間到他自然來找三寶了。

 

有些人叩了佛教的門之後,又出去外頭尋找,在外道繞了幾年後,又回到佛門來;別的宗教都看完了,最後又回到佛門來,認為佛門最究竟。

 

所以,凡大修行人來去皆自在,以心為主。一般來講,修行人對這些都看得很平淡,常會說:「一切隨緣,沒有辦法度你時,就隨緣了。」這就是不能改變對方,就要趕快保護自己,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句話也可以用在你談戀愛時,對方不想要你,你就必須「保護自己」。因為,我們還不是聖人。

 

(十七)

 

現在,我們討論一下王曉民的安樂死。以前有人統計過,目前台灣約有一百多位植物人。關於安樂死這種事情是一種人為因素,有人問我:「師父,像植物人,活也不能,死也困難,那麼,可否用慈悲心,打針讓他死去才好,還是,必須繼續照顧他?」這種事情我們必須放在因果關係上來說明。我要問各位:「像王曉民發生這種不幸,為什麼在很多人身上就不會發生呢?」或者說:「像我生這種病,你們怎麼不會有?」這就是因果最明顯的證明。

 

飛機發生空難,墜機時多數罹難,有人卻能免於一死。我請問:「有些人一生坐飛機都沒有遇上空難,有人只坐一次,就遭此不幸。」假如,不用因果共業、別業的關係來說明,又有什麼理由可以解釋呢?所以說,佛教是圓融的宗教,佛法能給我們很圓滿的解釋。

 

我以前曾參加過聖經班,也認真研究過道家的思想,老子的道德經也都探討過了;黑格爾的哲學、尼采的哲學、羅素的哲學;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的哲學幾乎都研究過的,始終感覺要找到一種究竟法真的不容易。我深深的體會到「真理是超越人情的」;所以,像王曉民是不能給予安樂死的,這本來就是她的業力。有人說:「師父,你有所不知,聽說王曉民的父親,以前開車曾經壓死人,又逃開了。所以,王曉民後來發生了車禍,就變成這個樣子。」王曉民的父親是否真的如其所言我們姑且不論;各位,你們是否同意這種看法?俗云:「黑狗偷吃腥,白狗就要擔。」她父親造業,卻令女兒來承擔,對嗎?我想,這種因果是不成立的。假如,我們說「共業」的這個部分就可以解釋:王曉民倒了,她母親必須拖磨,這或許是前世王曉民與其母共同造的業力,所以,兩個人都必須同時受苦難。

 

我們再舉一個例子來說明,以前師範大學有一次舉辦武陵農場的旅遊,遊覽車翻入山谷死了十六人,有的人卻沒有死;同輛遊覽車,有人連受傷都沒有,這要如何來解釋?如果不用前世來推論,什麼才能說明這一世的現在這個點上,所發生的事情呢?如果這些死的人是因為上帝討厭他們,那麼,上帝就沒有博愛或慈悲之心了;若說死去的人沒信上帝,那麼,所有墜機罹難的人難道都沒有基督徒嗎?所以,人假如不用前世的因果來推論是沒有辦法說清楚的。

 

因此,我要奉勸各位,好好的去相信因果,要具足信心去追求真理。如果,還有什麼迷惑的話,暫時忍耐一下,我們必須先相信聖人的話。就像我一樣,萬一發生什麼三長兩短的事,仍然會毫無怨言地去接受事實。又好比開參老和尚,未死以前就把後事交代清楚了,死的時候會被車子壓死。高僧被砂石車壓死,要如何解釋呢?這也是他的業嗎?有人會問,為什麼會這樣呢?

 

現在來談談玄奘大師,他往生近一個月前,也是跌了一跤就此生病的,甚至病勢沉重,狀似昏迷。大約一個星期醒來之後,一日在夢中,才知道自己一生所做(尤其是翻譯經論),應該是功不唐捐的。直到臨終前,更有身高一丈多的兩人共捧白蓮花,來到大師床前恭謹地告訴他:「師從無始以來,所有損惱有情的惡業,因為今天小病的因緣,得以消除滅盡,你應該高興才是。」

 

再說玄奘大師西行求法時的師父,戒賢論師活了一百多歲。玄奘大師未去時,戒賢論師多年的風濕病痛,病發時手足抽筋,四肢關節如火燒刀刺一般,痛苦異常。在玄奘大師抵達那爛陀寺的三年以前病發的一次,痛苦尤甚,非人能忍,於是論師決心絕食取滅。想不到他在夜裡就作夢,菩薩現身對他說:「你不能自殺,在東土震旦(即中國)有一位出家人,要來印度求法,你要等他三年。」玄奘大師從中國走到那爛陀寺就剛好三年。玄奘大師與戒賢大師都做了那麼多功德,臨終前還要遭此病緣苦報,要如何解釋呢?所以在座各位,學佛並不是唸佛就各種事情都會很順利,就不會被倒會。

 

(十八)

 

再來談「往生被」。(南無阿彌陀佛向上面)

 

這種往生被已加持了一段時間,這種被子不能燒。若是土葬,就一直蓋在死者身體上。若此病人臨危時吐血,或身體潰爛或肝癌,往生被(很多人買錯了,蓮花被與往生被不同)沾了血或膿,非常臭了,真的不得已才唸佛號火化;如果還可以,放在頭邊或腳後就可以了。(因為往生被均為咒語與佛號,威力很大,若火化有罪過。)若要火葬,往生被在蓋棺前覆蓋在身上,蓋棺時就覆蓋在棺木上,要火化時把被子掀起;火化完之後,等骨灰冷了之後再用往生被將骨灰包起來或折疊起來放在骨灰上,若甕太小就把被子放在甕上即可。因為往生被經過加持會放光,凡放光所及之處皆可獲得利益。

 

往生被以前是不流通的,以前的往生被是在皇宮中的大臣對國家有貢獻時,國王才賜一件往生被。以後的人為了要利益眾生,求佛法的平等而大量流通到民間來。

 

今天,師父發大悲心,一定要利益眾生,同樣求佛法的平等而大量流通。要製作往生被很麻煩,從買布、染色、印刷咒輪、加持......手續相當煩雜。民國六十六年時,我買一件往生被就六百元了,而外面流通的大多未加持;我按照以前的價錢五百元,但你若出一千或兩千,那是你的功德。這是利益眾生,作為你的福報,這種發心是正確的。

 

若你沒錢而需要往生被,我就送給你。若有錢,你又要拿,因果自己負責。

 

有人認為「往生被」是死人用的,若拿回家不吉祥。這種觀念就不對了,往生被上面都印有咒語,請一件往生被回去,如同請回大藏經一樣,供養起來,就光明無量了。左右鄰舍若需要往生被,我們也可以隨時救濟別人,功德無量。往生被請回去,必須放在佛桌上,早晚課請出來,唸廿一次的往生咒來加持。

 

往生被在人未斷氣前,蓋到胸前,斷氣以後整個蓋上去。

 

(十九)

 

今天談人死後是什麼力量,讓我們向前去六道輪迴?有人常說:「人生太苦了,我後世不來了。」這不是說你不來就可以的,這是沒有辦法控制的。要出世為佛,或人、或畜生,這必須是有修持、解脫的人,才有能力決定的。

 

我們今天根本就沒有辦法主宰自己。晚上睡覺時,誰有辦法控制自己?如果,我們能控制夢;或者是說在迷糊意識當中,還能夠存在一種主宰,那就能夠得到解脫。必須修到二地菩薩以上方能沒有夢。夢是我們的第六意識,心理學家說是潛意識;事實上,心理學家只是就一種個案的調查,然後,將種種個案歸納出來的記錄而已,並不是像佛陀證悟講出來的話一般。

 

科學家很可能一開始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依一個「我相」在研究,嚴重的錯誤就是有個「我」字。我們人就是生活在嚴重的錯誤當中,突不破一個「我」字;既然,認為一個「我」——本身就是錯誤,你用什麼東西來演繹或歸納呢?我們研究任何東西,都認為有個「我相」的存在,那就錯誤了,出發點錯了,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所以,人死以後是依什麼力量而去呢?從三種力量去;一般人面對這三種力量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第一:隨念而去——隨著起心動念而去;第二:隨習氣而去——從物理學上講是一種慣性作用;第三:隨業力而去——我們造什麼業,就隨業力而轉。大部分的人這三種東西沒有辦法控制;念頭無法控制,習氣無法控制,業力無法控制。,不是說要出世為人就為人,升天就升天,這無法控制的。

 

我們說念頭分為兩種。一種就叫粗淺意識,比如說:我看到一個茶杯,想喝茶就可以打開杯蓋來喝,這是可以控制的,可以直接感受的,這就叫粗淺意識。一種叫作微細意識,無法控制,比如作夢是無法控制的;還有,人沒作夢,睡了一夜之後又能醒過來——這就是微細意識中的第七意識與第八意識,它沒有脫離身體。一般所說的靈魂,就是最微細的第八意識。而第七意識可通前六識,故第七意識就像橋樑一樣,對內則執著第八意識。所以,我們執著自己的靈魂,什麼叫作「靈魂」呢?靈魂就是本性著迷。

 

本性就是盡虛空、遍法界都是清清淨淨,若一念不覺被迷了就叫作意識。粗淺意識分為粗中粗和粗中細。微細意識中也分為細中粗、細中細——微細意識中有第七意識與最微細的第八意識。總之,粗與細分成四種,粗的底下分粗、細;細的底下也分粗、細,這是「大乘起信論」中所講的。因此,我們身體當中有第七意識、第八意識,這是根本無法感覺到的。

 

連感覺都沒有辦法覺察到的,我們執著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每一秒鐘都在執著,晚上睡覺時,蚊蟲咬右腳,絕對不會去打左腳,全身每個地方都充滿著意識,也就是神經的執著。換一個生理學的角度,意識叫作神經系統;其實,意識是一種無形的東西,而神經系統是生理上一種很敏感的東西。唯一的辦法(勉強)可以用這樣來解釋,讓我們大致上有一種觀念而已。我們今天就這樣稍微地對「意識」作了一點分別。

 

所以,會不會修持相差很多,「善於用心一日如千劫,不善於用心千劫不如一日。」也就是說會用功修行的人,正確修行,功夫就很深,就是從微細的意識去下手。一般人拜佛都是湊熱鬧似的,拿著包袱跟著別人走;人家灌頂跟著人家灌頂,也不知道自己修些什麼?都沒有安靜下來想一想。所以,我們的修行都是錯誤的,都用「淺」意識;心理學上說「深入」意識,修行必須從第七意識下手,從根直接斬下去才會斷,不從第七意識下手不可能斷無明。

 

今晚師父向你們交代四件事情,第七意識有四項最難修持的,這四項就是根本煩惱,第一:我見。第二:我愛。第三:我慢。第四:我痴。以上是第七意識中,四個頑強的自我。

 

我見:就是對自己的見解特別地肯定,什麼人講他,他全部不接受。對自己所看到的產生強烈的主觀,包容不下別人的客觀意見。舉凡一切事情都持強烈的對立法;人家是善意的建議,他也認為別人是惡意的批評。有「我見」就是「特別肯定自己看到的」。全世界的人,「我見」都非常強烈。

 

比如說,有個大企業家,有人勸他拜佛或唸佛,他會說:「我不會那麼傻,這麼年輕不會享受,還去理光頭拜佛。狀元囝仔還未生,喝得茫茫來享受人生。社會上每個人都像出家人,就不會進步了。」他認為自己的見解,非常正確,這就是「我見」。

 

幾乎所有的人都存有「我見」,夫妻兩個人為什麼吵架?為了我見(兩人看法不同)。今天,我們若會做人,太太發脾氣時,當先生的該自問:「她跟我的意見不同,真的是她錯嗎?」如此一來,想到夫妻的爭吵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問題,不是對方的錯,「我見」就會慢慢的減少了。

 

世間人「我見」如銅牆鐵壁,我要這樣就是這樣,我死也不低頭。有句話「不食嗟來食」:從前鬧饑荒時,有錢人煮了一些東西出來;有一窮人過來,富者就說:「喂!來吃!」口氣相當粗魯,窮人聽了很不高興:「你那種口氣,我寧願餓死也不吃!」表示一種骨氣、很有志氣——他那樣侮辱人,我們可以不吃!但是當有錢人發現自己的錯誤來表達歉意時,窮人還是堅持「不吃」的話,受苦的就是窮人自己了。為什麼不能原諒別人一時的錯誤呢?這就是如佛所說的:「我見如高山,不能入道。」開門見山是「我見」太深了。太肯定自我會沒有朋友,若有只是表面的朋友。「我見」太深,與朋友相交就不可能推心置腹;不能容納別人是「我見」的緣故。

 

其次,「我愛」:愛是一種情的東西,父子情、母女情、夫妻情、朋友情,情重就是「愛」。但「愛」到最後成為「恨」,這種東西都是一體兩面的;這種東西帶給世間的是煩惱。

 

比如說:到了百貨公司,走到化妝品的櫃台,有KISSME口紅、太陽水粉餅、眉筆......各種東西都是所愛的,若沒有買會感到很痛苦;看到漂亮的衣服,回來之後一直想著。「我愛」就是對客觀環境的存在,沒有辦法產生自我的克制力量去突破它;所以,這種「情執」無可奈何。在生理學裡面講男女慾望飲食,均非理性所能克制的。所以說飽飯知廉恥,一個人吃不飽就無法談禮義廉恥。

 

一個人碰到男女關係,常常是沒有辦法理性化的;男女之間,有時候用道德、用法律或用輿論,都不能束縛它!它不是理性所能克制的。

 

若不是大修行的人,是無法突破此關卡的,這是一種「情執」啊!因為「我愛」,就會愛發脾氣。有時我們遇到小事本來不想發脾氣的,但最後還是「愛發脾氣」。生氣時控制不住就得罪別人,事情結束以後又會產生愧疚之心,想到當時,自己為什麼脾氣這麼大呢?愛發脾氣習慣以後,不發脾氣就產生痛苦了;沒有人跟他吵架,他也會發脾氣、拍桌子。

 

「愛」包含了我愛金錢、名利、色。「愛」是一種「情執」,換句話說:「愛是一種感情上的變相。愛的昇華叫作慈悲,而愛的束縛就變成一種恨。」所以,恨是最低級的,愛是中等的;因為愛還可以滋潤、增長彼此之間的感情。愛也可以救人,但是愛本身卻含有強烈的佔有慾,變成有你、我之分的愛。

 

國父不講「愛」,他講「博愛」;儒家說「仁慈」,仁者忠恕之道;佛家不講「愛」,講慈悲,慈悲就是愛的昇華。「愛」,其實是很難斷的。

 

因此,若要斷愛,可以的話,就出家修行。若在家修行,能單身修行,阻礙較少。人對於情的執著很重,要破感情關很困難。

 

但有人會說:「若全世界的人都去出家,世間將變成怎樣的社會啊!」有一位廣播電台的小姐,跑到寺中訪問我,她說:「全世界的人,大家都像你們落髮,這個社會、國家會變成怎樣呢?」我說:「對啊!我第一個問妳,妳就不出家了,哪有可能全世界的人都出家呢?從佛陀以降有多少人出家呢?」世間的年輕人,大部分人都要結婚生子,很少有人要出家的。像女眾,若要她出家,她會對著鏡子說:「我頭髮這麼漂亮,怎可理掉呢?理光頭不知成什麼樣子?想到出家,我那堆衣服不知要如何處理?」顧慮得很多很多,沒那麼容易啊!所以,愛的執著是難以除掉的,很難斷。

 

是故,要修行愛就必須很平淡,隨緣是最好的。「我愛」是第二大煩惱。

 

第三,我慢:我慢就是驕傲,尤其是男眾。女眾是嫉妒。慢,就是自尊;也就是一種「強烈的自尊」、「強烈的優越感」隨時充塞整個心中,內心不容許別人傷害到他,這就是「我慢」。

 

所以去掉「我慢」要從「忍辱」下手,方能斷除。佛當時在世時,有一位老人到佛陀前面,一直罵佛陀......,佛陀默默的沒有回答一句話。(沉默,或許是最有效的抗議。)罵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說:「佛陀,你怎麼不講話呢?」佛陀說:「你罵完了嗎?」他說:「罵完了。」佛陀說:「既然罵完了,我請問你:『假如有一個人送禮給對方,對方沒有接受怎麼辦?』」這位老人說:「自己帶回去啊!」佛陀說:「對了,今天你罵我,我都沒回答,你自己全部拿回去吧!」

 

要是我們,怎能做得到呢?有人罵我們時,我們可能比他罵得更大聲,這就是「我慢」的存在。我慢是很難去除的。女眾並不是沒「我慢」,看她們外表溫柔、美麗,若起我慢時,卻是不可說、不可說,那也是一種慢。所以,修行必須從根本下手。

 

佛告訴我們,印光大師也教我們,要如何去掉「我慢」:看一切人都是菩薩,唯我一人實是凡夫。如此,方能破除「我慢」。遇到任何人都把他看成菩薩,只有我最差,最沒有用。所謂最沒有用的人,不是消極的抗議,而是一種紮實的內涵。不抬高自己就沒有危險;抬高自己就是注視自己的優越感,希望別人的肯定而存在,因此他的內心受不了剎那之間的傷害。

 

所以,常受別人讚嘆的人,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人,因為他接受不了逆境和建言。你對他一切的忠諫,他甚至對你排斥,恨你一輩子。所以,一個無知的人長時間處在一種養尊處優的自我優越感中;堅執自己的主觀認為,這是一種嚴重的心理障礙。而這種「我慢」很難去除。

 

因此,若要修「忍辱」,我深深體會到,一開始你就要能夠對任何人都有禮貌,常常向別人低頭,慢慢地培養出「無我」;像這樣持之以恆、天天如此,總有一天你會成就的。

 

第四,我痴:知見有毛病叫作「痴」。也就是看法太膚淺了,不能夠切合實際,也不能透視;生活在自我意識的迷茫當中,視線被擋住了,缺乏智慧。

 

有智慧的人像太陽一樣可以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把世界照得一目了然,能夠放眼看天下。有「我痴」的人,都是近視者,只能看到近處,看不清楚看不遠,這就是一種愚痴,缺乏智慧。有智慧的人,遇到任何事情,不會常去惦記著誰對不起他,而恨他、怨嘆他。有智慧的人會迴光返照,先自我內省,看自己的錯誤,責人先責己於人。

 

「能舉千斤重的人,不能舉自己於一毫端。」就是說能夠拿一千斤重的人,沒有辦法將自己舉起來。所以,世界上的人都是對自我強烈的佔有、過於肯定自己,這都是一種嚴重病態的愚痴。因此,沒有智慧的人,就不能透視人生。

 

活在強烈的煩惱當中,這就是唯識學所說,第七意識裡的四大根本煩惱。沒有智慧,佛門內也同樣會有這些煩惱:有些人學佛以後,愈學愈我慢,看了幾本經典,就指責出家人,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以在家人的身份管到出家人,變成維摩詰居士;你要真有能力才行啊,否則這是不如法的。

 

在佛制的戒律當中,比丘尼不能看比丘的戒律,沙彌、沙彌尼不能看比丘、比丘尼的戒律,在家人不能看比丘、比丘尼的戒律。

 

佛為什麼不讓人看比丘、比丘尼的戒律呢?比丘戒二百五十條戒律、比丘尼戒有三百四十八條;因為戒律是聖人為凡夫所定的,正在修行中的比丘、比丘尼,行為一定還會有所偏差的。不可能每一位修行人都如釋迦牟尼佛那樣完美。

 

要是在家人用這把尺來量出家人,他每天就會發現師父犯戒,就好像只有他自己沒有犯戒似的。更何況,他所看到、所認為的,又不一定正確。所以,常常看別人錯誤的人,本身就有缺陷,因為他沒有時間檢討自己。沒有時間自我檢討,眼睛卻一天到晚看別人的錯誤;他看到別人面頰黑黑的,不知道或許自己的臉比別人更黑。

 

有一位在家居士,去找一位比丘,他說:「本來我想要出家,但到了寺裡,發現出家人真黑。」那位師父聽了說:「我們出家人真黑,你們在家人黑得出汁。」不要以為出家人理了頭髮,就變成聖人;修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更何況,一個人不看自己,成天看別人,當然怎麼看都會有意見、都是別人的錯,不是嗎?

 

另一方面來說,「忍辱」的確是最難修行的;布施還比較容易,忍辱就困難多了。以前在雷音寺有一位比丘在廚房,很發心、很勤快,做事情非常認真;有一天有人說他做的麵粉、饅頭不好,他一聽就說:「你行,你來做吧!」東西放著就跑到樓上休息去了。你想想,我們能恆久為三寶做事,但就無法接受別人的一句建言或批評。

 

「忍辱」或「忍耐」多麼難修啊!「任勞易,任怨難,勞而不怨難。」有人發心為三寶做事,你就必須隨喜讚嘆:「菩薩,你真慈悲......」;如果你建議他,他就不高興,不能接受。所以,我們的意識深層,先天就有一種頑強的力量。雖然我們很想用理性去控制言語與行為,以符合中庸之道;我們希望對自己的言語與行為負責,也不想傷害到別人——但有時候就是按捺不住。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願意生活在自我與束縛之中,也沒有人願意活在別人所錯覺、所否定的價值觀念上。但是,想用理性去疏導自己,先天的頑強力量卻使他掙扎不出;在極端的矛盾當中,他還是發脾氣,恢復到無知。

 

所以,一個人理性失控的時候,他無知就出來了。因此我告訴大家,也許我們的修行都還很淺,雖會唸佛,但還放不下一切;都快命終了還老惦記著自己的會款或身外的錢財,佛念了幾十年,幾十萬元卻仍然放不下。

 

「貪愛」這種東西,從無始劫以來就存在意識當中,只知道要往生極樂世界又有什麼用呢?所以,這種非「理性」所能疏導的東西,就叫作根本煩惱,這不是用初淺功夫所能克制的。

 

我們今天就是隨著四種根本煩惱所造成的業力而循環、輪轉,我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能控制自己的人就是聖者,不能控制自己就是凡夫。佛能明心見性,不為內在主觀所迷惑,不受客觀環境所影響;主、客二觀行於中道,是名佛道。

 

所以我們要修持,一定要先破這四種執著。想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不處理這些煩惱,就算你每天聽經聞法如何用功,也只是表面的功夫。一定要在逆境現前之時,越對你不好的人,我們越將他視為菩薩。他是來成就我們的,一定要感激他;他用逆境磨我、考驗我,真是太慈悲了。

 

佛門中的眾生,有很嚴重的錯誤,勸人不必聽經聞法,只要一句「阿彌陀佛」唸到死就可以了。若不聽經,你的心結能打開嗎?假若只唸佛不必聽經聞法,佛陀講了四十九年的法豈不是廢話嗎?我告訴你們的佛法,我也不一定每一種都能做到;但我把佛說的,拿來告訴你們。你們不要不聽經聞法;唸佛機會天天有,聽經的因緣不一定天天有。所以有師父講經,就必須好好把握;聽完經典回家,處理世間的事情會覺得清涼多了,任何事情都能清清楚楚。

 

當然,要有真正的功夫,要有「忍辱」的功夫。「忍辱」修成功就有「禪定」之境,就能持戒、布施,一切如如不動,就是忍辱到最後的功夫。

 

與佛性相應就是忍辱,所以,在大般若經中云:「若有菩薩摩訶薩,修行精進之佛道,於百千萬億劫從不懈怠,不如一人修一朝一夕忍辱之行。」意思就是說一個人若只知精進用功,一直拜佛、念佛,但是我見、我愛、我慢、我痴很重,沒有一點忍辱、寬恕別人的心,那麼這是沒有什麼用的。所以,忍辱的功德很大。

 

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首要也必須有忍辱心才行。不然,逆境現前,不能忍辱而生氣,恐怕就落入三惡道去了。臨命終時不能發脾氣。

 

(二十)

 

再來,我要解釋「中陰身」、「靈魂」、「神識」和「鬼」。

 

人死以後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靈魂從頭頂上出去;有修行的人,死後八個小時,頭頂上還熱熱的。中陰身(最慢在四十九天投胎)必須在四十九天內超渡,要快做功德。中陰身在四十九天內約二尺高;外道說為「靈魂」,佛教說為「第八意識」或「神識」。

 

「鬼」就是中陰身已經投胎鬼道了。人若死後再起來談痛苦之事,那已經成為鬼了;必須趕緊超度亡魂,經過四十九天後,要超度就較為困難了。意思也就是說,在四十九天內要做功德,效果最大。

 

人在世時,要做功德到使肉體立即感應,是非常困難的,因為目前的身體是果報。但是人的神識是一念之間,所以,臨命終誦經加持,請諸佛菩薩來,如果佛現前,神識願意往生,一下子就去了。

 

所以,「中陰身」就是人死以後,脫出來的靈體,還沒往生之前就叫作「中陰身」。據經典說,中陰身的速度比光速還快,在一念之間,若要投胎至美國,也在一念之間可到,不必坐噴射機、七四七或超音波......

 

人的神識可以在一剎那之間,投胎他方世界、其他星球。念頭是無法用銅牆鐵壁圍起來的,也無法用任何射線貫穿或任何東西殺害的。一個人閉關在斗室裡,為什麼會很快樂呢?因為他的心量大,他的念頭可以突破其限制的空間。是故,空間不在外,而是在內在的心裡。

 

所以,閉關的人有經典可看,可以用功,肚量又大,徹底了解人生,對生、死都已看透了,還有什麼痛苦可言?

 

曾經有一位先生到雷音寺山上,當時我正在禁足,他問我:「法師,您禁足在山上,不會覺得很小嗎?」我說:「不小了。外面天地實在小,自我心性何其大。」不尋心性的大,外在怎能找得到大天地呢?找錯了。本性不看,看外面做什麼呢?本性盡虛空、遍法界,可以冥想天、地之間,思想沒有任何阻隔。所以,快樂與痛苦是很難論斷的,必須由胸量來決定。肚量小的人,每天一定活得很痛苦;肚量大的人,怎麼活也快活。你對他如何,他也沒關係,他把生命交給三寶。所以,有人說閉關的人非常痛苦,我說痛苦的是你。看「心」啊!

 

「鬼」就是做惡業,貪心重不肯布施。他生前寧願把錢拿去喝酒、賭博、玩女人,做些無意義、傷害人的事,也不願意幫助孤兒,或獻給慈善機構。

 

所以,人會賺錢沒有什麼了不起,會用錢的人才最了不起。錢如何使用才不會造業,才會解脫呢?請善自思惟。好!「中陰身」、「靈魂」、「神識」、「鬼」就講到此。

 

(廿一)

 

其次,我們要談:人死後,隨著習氣而去。人死後若念頭執著,就一直輪迴。念頭就是累積性幻化的錯覺,人是生活在一種錯覺當中。

 

你相信人生活在錯覺裡嗎?你們看我的手,手拍到桌子上,產生一種聲音,聲從手來,還是從桌子來?聲從哪裡來,聲往何去?聽聽看手、聽聽看桌子,到底聲音從哪裡來?它是一種幻化的啊!

 

佛告訴我們:「人是很可憐的,生活在一種幻化的意識執著、一種錯覺之中。」眼睛、耳朵......都錯覺了,迷惑了本性。

 

主人翁在內心裡,好好去找!不要被這些色、聲、香、味、觸、法所影響,埋沒了我們的本性,這樣才是真正的修持。而「習氣」是因為長時間地生活在錯誤裡,把天下事皆看成理所當然了;因為每個人都活在錯覺當中,故而不能覺悟。

 

「悟」字,就是「找到自己的心」;我們找不到自己的心,就是不能覺悟,就是迷。

 

「迷」,即是被外境所汙染。我們說要斷習氣,「習氣」在物理學上說是慣性作用;也就是習慣性。生物學家,曾經做過試驗:將一隻狗鍊起來,旁邊用一盞燈,餵食前,按下開關,讓燈光一閃一閃且嘟嘟地響著,經過了三分鐘後,主人才把食物拿出來。之後,每當要牠進食時,燈就閃爍著,且發出聲響。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只要牠看到燈亮了,聲響開始了,牠就知道食物快送來了;養成習慣以後,燈號聲響按下時,即使食物送得很慢甚至一直不送,狗的唾液還是直流,不安地等著要吃東西。內心已經形成一種慣性作用了,就有一股力量支配著牠,讓牠憂慮不安,無法控制自己不安的情緒。

 

世界上好賭博的人最痛苦;所以,開賭場的人最可惡,罪過最大。一個人賭博成習慣以後,把財產輸光了,把指頭剁掉,發誓以後不再賭了,但是又有錢時,禁不住引誘,沒有手指仍然能再賭——戒賭是相當困難的。

 

一些染上賭博或好色之徒,他的發誓常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永遠不會成為諾言。當你發現你的男、女朋友有惡習氣,就要小心處理了。

 

俗話說:「帶有氣喘病的人,偶爾也會咳。」尤其男人喜歡拈花惹草的,在我們這個社會中比比皆是。人家阿拉伯人雖然可以一夫多妻,然其比率才佔全國1.29%而已;而全台灣結婚後的男人,在外面有女人的卻不計其數。這種事情也是因習氣而來,人要是染上這種習氣往往很難斷掉。

 

脾氣壞的人,也很難去除。任何缺點要改都相當困難;像抽煙的習氣,要改就不容易了。

 

貪心重的人將入鬼道,所以貪的習性一定要改。瞋恨心重的人入地獄,故而脾氣該溫和一些。

 

佛云:「盛怒使人走向稠密的森林,他失去方向,因為他已經沒有理性。」意思是說發起脾氣的人,猶如走入稠密的樹林中,因為他失去了理性,就像走入迷魂陣當中一樣。用慈悲對待他,他也不會接受;甚至,他不惜犧牲性命,就是要報仇。這是何苦呢?

 

佛告訴我們:「弟子們,你不諒解對方,難道你就能得到快樂嗎?你諒解對方,你又失去什麼呢?」所以,諒解、寬恕可以化解彼此的過節,又可以昇華自己的內在,這就是所謂的「仁者無敵」。

 

當然有時候,有一種人是不能用仁慈去對待他的,那就是行為連畜生、禽獸都不如的人。這種人是不能以慈悲去對待他的,這就要用哲學家的辦法了。哲學家說:「你要讓一個驕傲的人看清自己的面目,要比他更驕傲,讓他照照自己。」

 

以上提到的這兩種方法,一般人碰上了都很難以慈悲、寬恕來對人,而通常會用第二種方式。說實在的,人的脾氣是很難控制住的,要改去那惡習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有人說:「你為什麼那樣兇呢?」你可能不承認還說:「我在度眾生,現怒目金剛相。」其實,是自己的習氣控制不住。可見「忍辱」的功夫,很難做到的。

 

至於「愚痴」,則會變成畜生;沒有智慧的人就變成畜生。比如說:豬,你要宰牠了,牠還不覺得;牛是知道人要殺牠,卻又不想辦法。俗云:「牛知道要死,不知道逃走。豬知道走,卻不知道死。」畜生就是如此愚痴。所以,人的智慧沒開,就如同畜生一般。

 

「習氣」簡單的說,就是「習慣性」。我們必須接近善知識,遠離惡人;修行人若能長期親近善知識,那麼隨時隨地就可以獲得正知正見,修養自己。要知道,習氣養成以後,很難改掉。茶壺長久泡茶,即使把茶葉拿掉,仍然留有茶葉的氣味;人的心如果長時間做習慣性的念頭或動作,遇到事情,八識田中的種子就會起現行。

 

如果一個杯子,每天泡牛奶,杯子洗淨後,仍可聞到牛奶味;習氣就是這樣地難斷。習氣猶如檀香味,如果我們每天燃香,身上也可以聞得到一絲香氣;若是到市場弄到了魚腥味,回來都還留有那股腥味。這就是習慣性。

 

因此,習氣的確並不容易控制。酒、色、財、氣只要汙染到了,一般人很難斷掉。所以,佛陀說:「眾生皆從業力習氣而來,原諒他們吧!」當然,我們若不想隨習氣而去,就得去突破,去改變自己。

 

第三:隨業力而去。業力是什麼東西呢?英文為karma forcekarma(原為梵語)翻成中文,音譯為羯磨,義譯為業(行為)、造作。一種業產生一種力量,不能翻譯成Power(電源、權威),應該翻成forcekarma force就是我們做某一種事情,久而久之,它會產生一種力量,在後面推動你。比如說,喜歡化妝、愛穿漂亮衣服的女眾,到百貨公司去買東西,一定不會隨隨便便、很快地就購買。

 

愛化妝的人,坐在梳妝台前差不多要一個半鐘頭才會站起來。一個半鐘頭可以持大悲咒一百多次,已經要往生極樂世界了,化妝的女眾仍在那兒擦擦抹抹。當然,我們化妝是一種禮貌,但卻不必抹得太濃,淡淡的就好。

 

「業力」非常厲害,遇到這個事情就被吸引住了,喜歡什麼事就被吸住了。

 

所以,做工有「工業」;行商有「商業」;務農有「農業」;為醫有「醫業」;做善就是「善業」。所謂「身、口、意」就是身軀、嘴、意念,做哪一種事,就有哪一種業。

 

所以,「業」是因,但「業力」就變成果了。果上講是「業力」,因上講是「造業」。「造業」久了就變成業力,「業」後面加上「力」就不得了,就變成一個肯定的輪迴。造業而產生業力。今天,我們是業力來的眾生,不是願力來的佛菩薩。

 

所以,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我們就是凡夫俗子。俗云:「沒有志氣的人,常常發願;有志氣的人,發一次願。」我父親常對我母親發誓:「從今以後,要『離煙』。」也就是戒煙。把煙蒂捻息,沒想到到了三更半夜,癮又起來了,忍不住把丟在地上的煙蒂,又拿起來吸幾口,過過癮。隔天,吃飽飯又想抽煙了,煙蒂又拿起來吸兩口;然後又丟掉,發誓不抽了。人沒有志氣,就常常發願。抽煙的業造成後,變成一種力量,不能克制自己。想想,我們在臨命終時有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我現在比張老師還出名。有一次,我到了某個地方,有一位女孩,來到我面前,我問她有什麼問題?她看看四周圍沒人了,就開始哭著說:「講到就想哭,我在一家公司上班,主管待我很好,我也愛他,我知道主管有家室、有孩子了。我非常愛他,主管也表示要納我為妾,但元配夫人,每天哭鬧,鬧得彼此生活上很不安寧,我感到矛盾又痛苦。不知道什麼原因,我也了解這種感情是畸型的,這樣下去,沒有結果,不會快樂;但是,我就無法控制地落入情網。請師父開示,要如何跟他了斷?」

 

我說:「若以因緣來講,你會跟他吃穿,也算是一種命運,你偏偏就要跟個有婦之夫。但這也不能全然怪你,因為人有先天性的執著,也就是因緣;你與他宿世以來,不知道有什麼因緣,所以,不要一直苛責自己。事情已擺在眼前,再苛責自己也不能解決問題。那麼,按照你的意思是要與他在一起,或是要斬斷這份業緣離開他呢?」

 

她說:「我就是作不了主張,自己感到六神無主,才來請教師父。」

 

我說:「要不要離開他,決定在於你。否則就順其自然吧!但你要考慮到別人的家庭,破壞別人的家庭是不好的。」

 

她說:「今天不是我去纏他,是他也不讓我離開他,想要我回去享受齊人之福。」

 

我說:「這種情況如果要能相安無事,台灣找不到幾個。」

 

說真的,我比張老師還累,生、死都要找我,不會生也找我,感情糾紛也要找我,無尪、無某都找到我身上來。這些事情都是「業」,一旦業力牽引,什麼也沒辦法;內心知道錯誤,就是沒有辦法控制。俗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就是受到「業力」的支配,就是不自由,不能超越時間與空間,不能突破當下這份錯覺,突破不了當下痛苦的陷阱。所以,人在極端的痛苦之下過了他的一生。

 

既然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又陷入情感的糾纏牽扯中,無法自拔;人生就是如此矛盾,有什麼辦法呢?

 

我說:「不然,妳聽我的話決心離開他。」

 

她說:「師父,我就是離不開他,我非常痛苦。」

 

我說:「問了半天,原來這就是妳的答案。妳既然放不下、離不開,不然就......。」

 

她說:「想和他在一起,但元配夫人不同意、不諒解我。」

 

我說:「那麼,自己看著辦好了,真是傷透腦筋!」所以說,人在世間,都活在矛盾之中。

 

因此,人依著業力因緣,在所選擇、所處的環境當中,我們自己只管好好地做;要是業力依然現前,無法改變,就必須知道這是前世的因緣與業力所造成的。真的逃不過,該接受的還是得接受。

 

據說:以前有一位法師,修持得很好,後來,一位在家女眾去拜佛,對這位法師產生好感。這位法師知道了,跑到深山裡躲起來;這位女眾晚上作夢,竟然知道師父住的地方,於是順著夢境的示意去找,真的讓她找到了。後來法師還俗與她結婚了。這種事情,有時是如何逃都逃不掉的。這是宿世以來就要當夫妻的業力,這位法師這輩子因福德不夠,還是不能好好地修行。

 

因此同樣的,這位女孩與老闆的感情糾纏不清,她自己也知道;只能說是一種惡緣,是一種孽緣,就是業力所致吧!「時也、運也、命也,非我之所不能也!」總之,是「業力」在牽引著。

 

(廿二)

 

而學佛、念佛的人,所修的就叫作淨業。淨業的意思就是無所著;念佛必須對目前能有的環境好好把握,而且要放下所有順境或逆境,如此,才叫作修清淨業。

 

假如說:一個修行人受到順境或逆境的影響,煩惱還捨不下,就不能說是修淨業。我們之所以說「淨土法門」,就是要不執一切相;不著相就有定功,臨命終時,佛來接引就不會顛倒。因此,阿彌陀經中說的「心不顛倒」、「一心不亂」;二千六百多字的阿彌陀經中,這八個字最為重要。

 

要知道,臨命終時,一心不亂、心不顛倒是相當不容易的。我們假使執著虛妄的世間,一切就顛倒了;如果能放下,一切順逆、善惡都無所著,才算是真正在修「淨土法門」。不是說拿著念珠念佛就能放下的。要不然你就必須像老太婆的功夫一樣,老老實實在一句佛號上。

 

回到「業力」來說。「業力現前能敵須彌,能深巨海,能障聖道。」所以,業力該來的一定會來,躲也躲不掉。

 

以前有一位禪師,已經開悟了,有一天眼晴卻無由地腫起來,一個小沙彌嘲笑他:「師父,您不是道行高深,眼睛為何腫那麼大呢?」師父說:「修行是修本性,眼睛腫痛是皮肉,有什麼關係?」小沙彌說;「您道行高深,怎麼不自己解厄呢?」師父說:「這種事情是不能解厄的,這是一種果報,業力成為果報是不能改變的。」

 

果報假如能解,釋迦牟尼佛就可以把即將死去的徒弟目犍連、舍利弗、迦留陀夷統統救活了,他們也不會都在釋迦牟尼佛入涅槃前先去世。這位迦留陀夷去化緣時,看到一對姦淫男女。這位女人就告訴男的,被這位尊者看到偷情之事,恐怕他會告訴她的先生。於是男的拿一支刀從背後追趕而上,把這位尊者剁成五塊,拋棄在城門東側的糞池中。證了阿羅漢果仍然遭分屍之禍。

 

目犍連也是被執杖外道以瓦石擊死。對聖者來說,該還的果報仍然逃不掉。當然,對他們來說,這樣死去也沒什麼妨礙;他們已經神通自在,只是示現一場戲罷了。

 

但這留給我們一個啟示,果報是逃不掉的。不同的是:聖者遭果報時,依然展現出那種自在、自然,不像凡人遭果報時,所表現的不滿、怨嘆與苦惱無量。

 

證入聖果的人,遭果報都不會痛苦了;不像一般人,少許逆境就無法忍受。所以,鼓勵各位趕快念佛、修行。所謂「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

 

(廿三)

 

現在,我們要談談,臨命終該注意哪些重要的事情。

 

人死了,首先第一件事情,不是更衣,而是趕快安慰這些將離我們而去的人。死者若放不下時,必須安慰他們:「這個世間太痛苦了,放心地走,安息吧!沒有完成的事情,我會為你安排。」如果,死者的眼睛張大不閤,可以試探地問,比如說:「是不是煩惱我的婚事?不用擔心......」眼睛還是不閤,再問:「是否隔壁張太太的會仔錢還未收,你放心,我會去收回來。」講到這裡,眼睛只閤了一眼......就再詢再問。總之,以安慰的口吻要亡者放下最重要。安慰才是重點,不是更衣。

 

咒語:「佛母準提神咒」

 

準提神咒

 

 

稽首皈依蘇悉帝,頭面頂禮七俱胝,我今稱讚大準提,惟願慈悲垂加護。

 

此為龍樹菩薩開咒偈也。初句皈依法寶,二句皈依佛寶,三句皈依僧寶,四句願求加護。梵語蘇悉帝,此云善圓成,謂善能圓滿一切願心、善能成就一切事理也。頭面頂禮是能禮之人。七俱胝是所禮之佛。梵語俱胝,此云百億,謂準提佛母與七百億佛圍繞也。梵語準提,或云尊那,或云尊彌,翻施為,謂宏誓住理,大智斷惑,具諸因行施為故。又翻成就,謂從空出假,成就寂滅故。皈依、惟願,即意業。頭面頂禮即身業。稱讚即口業。若誦咒者,三業相應,一心鎣淨,而我智願與聖之智願相應,則準提慈悲心全攝我之身心,故曰垂加護。母者,法為諸佛所師,實智為母、權智為父,可見七俱胝佛,皆以準提三昧而證菩提,一切眾生亦當持之。準提經:如來在祇園,為四眾八部圍繞,世尊愍念末法薄福惡業眾生,入準提三摩地,說過去七俱胝佛所說陀羅尼。佛言:持此咒滿九十萬遍,能滅十惡五逆四重諸罪,乃至俗家不揀淨穢,但志心誦,即增福壽消諸災病。誦滿四十九日,菩薩令二聖常隨其人。或求智慧、或拒諸難、或求神通、或求無上菩提,但依法立壇,誦滿一百萬遍,便得往詣十方淨土,歷事諸佛,普聞妙法,得證菩提。

 

咒語:「藥師灌頂真言」

 

藥師灌頂真言

 

 

光中說咒已,遍地震動。又放光明,一切眾生諸苦皆除,若有諸病,但當一心咒於淨水一百八遍,飲之,諸病悉除。終身受持,無病延年。命終生淨琉璃世界。灌頂者,咒從佛頂光說故。眾生若能三業相應,淨心持誦者,佛光即來灌行人頂門。

 


 

來源:www.book85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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