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與生活
聖嚴法師教默照禪3
聖嚴法師著
03/11/2019 07:12 (GM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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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坐禪儀〉講要

〈坐禪儀〉講要
  
  〈坐禪儀〉是宋朝元祐年間(一○八六年~一○九三年)住於長蘆寺的宗賾慈覺禪師所撰。他曾於西元一一○三年編述《禪苑清規》,也於一○八九年啟建蓮華盛會,普勸道俗每日念佛,乃至千聲萬聲,可知他是一位禪淨雙修的大師。這篇〈坐禪儀〉對日本曹洞宗的影響深遠,其開祖道元禪師所撰的〈普勸坐禪儀〉,主要的內容便是來自〈坐禪儀〉。
  
  一、坐禪須發心
  
  夫學般若菩薩,先當起大悲心,發弘誓願,精修三昧,誓度眾生,不為一身,獨求解脫。
  
  爾乃放捨諸相,休息萬事,身心一如,動靜無間。
  
  第一段文字,是說禪修者如果希望開發般若智慧,當先發起大慈悲心,發廣大誓願,精勤修行三昧,不獨求個人解脫,而誓度一切眾生。其中發無上菩提心、精修三昧、誓度眾生,乃是成佛的因行,所以稱為菩薩。
  
  第二段文字,是指禪修者當發出離一切分別攀緣之心,要「放捨諸相,休息萬事」。不論是身、是心、是動、是靜,凡遇形象,都須放捨;凡遇事相,均須休息。
  
  這兩小段文字,指出作為一個大乘禪法的修行者,必須具備的條件是發大菩提心,誓願廣度一切眾生。如何能度眾生?必須要學習開發般若的空慧;如何開發般若的空慧?先當精勤的修行定慧不二、動靜無間的大乘三昧;如何修行大乘三昧?便是從自我的身心一如做起;何謂身心一如?便是觀心無常、觀身非我。如何能夠做到?便是「放捨諸相,休息萬事」;什麼叫做「放捨諸相,休息萬事」?便是對身心及身心所對應的六塵境中,凡事凡物的一切狀況,都不動分別執著的得失煩惱之心。
  
  知有身心和動靜,是照的功夫;一如與無間,是默的功夫。放捨和休息,是默的功夫;知有諸相和萬事,是照的功夫──此即默照同時的用功狀況。
  
  禪法即是離苦之法,離苦的功能來自於般若的智慧,所以《心經》要說:「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如何開發甚深的般若?發弘誓願、精修三昧,是必備的條件。何謂發弘誓願?通常是指四弘誓願,亦即「願度一切眾生,願斷一切煩惱,願學一切佛法,願成無上佛道」,為了成就無上佛道,須先發願廣度眾生、斷除煩惱;為要廣度眾生、斷除煩惱,必得精修佛法。
  
  佛法的實踐,不出戒、定、慧的三大綱,合稱「三無漏學」。其中聲聞戒重在不犯惡行,大乘菩薩戒尤重利他善行,所以,大乘行者若不度眾生便算犯戒。〈坐禪儀〉的目的在於教授坐禪時的注意事項,於坐禪之時自然不犯惡行,《增一阿含經》卷二十中有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的五戒,稱為「五大施」,所以大乘菩薩,只要再發起大悲心,便算持戒。
  
  坐禪稱為精修三昧,這是大乘菩薩修學般若的必經過程,目的是為廣度眾生。什麼叫做三昧?原係梵文Samadhi,漢譯為定、正受、息慮凝心之意。《大智度論》卷五有云:「善心一處住不動,是名三昧。」卷二十八又云:「一切禪定,亦名定,亦名三昧。」以聲聞乘而言,三昧即指九次第禪定;以大乘菩薩而言,三昧是涵蓋聲聞的次第禪定,更是如《六祖壇經.定慧品》所說的「定慧一體」,而且更重視慧。所以《六祖壇經.般若品》特別強調修習持誦《金剛般若經》的般若三昧,天台宗則以持誦《法華經》名為修持法華三昧。
  
  此處〈坐禪儀〉所稱的三昧,主要是在於打坐,若以天台智者大師在《摩訶止觀》中所舉的四種三昧而言,此處應屬於常坐三昧,無怪乎日本曹洞宗主張用「只管打坐」來修般若智慧,鼓勵採用〈坐禪儀〉的教導,作為坐禪者的入門方便。
  
  二、善調諸事
  
  量其飲食,不多不少。調其睡眠,不節不恣。欲坐禪時,於閑靜處,厚敷坐物,寬舒衣帶。
  
  若依天台家的修禪之法,先要具足二十五種方便,分為五科,其中的第四科,名為「調五事」,即:1.調心──不沉不浮,2.調身──不緩不急,3.調息──不滑不澀,4.調眠──不節不恣,5.調食──不飢不飽。〈坐禪儀〉在此處,僅說調飲食及調睡眠二事,然於後文中,也講到調身、調息、調心。
  
  又依天台家的修禪二十五方便之第一科,名為「具五緣」,即:1.持戒清淨,2.衣食具足,3.閑居靜處,4.息諸緣務,5.近善知識。〈坐禪儀〉此處,僅說「於閑靜處」。但在前文已說「起大悲心,發弘誓願」,如要做到,必定要持戒清淨;「量其衣食」,則表示已具衣食道糧;「放捨諸相,休息萬事」,則已息諸緣務了;而若依〈坐禪儀〉整篇教誡禪坐的各項準則修行,也可視作親近善知識的功能了,當然,最好還是聽聞善知識講解,而不是自己揣摩文句意義。
  
  我們法鼓山在教授初級禪坐方法的課堂上,也會介紹調飲食、調睡眠、調身、調息、調心的方法;同時也會說明坐禪的空間場所、時間段落、氣溫、光線、避風,以及坐禪穿的寬鬆衣服、輕柔坐墊等,相關內容也可參看我的《禪的體驗.禪的開示》一書。
  
  令威儀整齊,然後結跏趺坐。先以右足安左髀上,左足安右髀上。或半跏趺坐亦可,但以左足壓右足而已。
  
  次以右手安左足上,左掌安右掌上,以兩手大拇指相拄。
  
  這兩段文字,是講坐禪時的兩腳及兩手安放的位置,以及坐禪的姿勢。「威儀整齊」及「結跏趺坐」,是標準的坐禪姿勢。四大威儀是「行如風,立如松,坐如鐘,臥如弓」因此,坐的威儀是安然不動。
  
  打坐的標準坐法,稱為結跏趺坐的雙腿盤坐,這是佛陀的坐法,亦有兩種:1.吉祥坐──先以右足安於左大腿上,後以左足安於右大腿上。2.降魔坐──先以左足安於右大腿上,後以右足安於左大腿上。〈坐禪儀〉所說的便是吉祥坐了。
  
  依據《大智度論》卷七的解釋:「諸坐法中,結跏趺坐,最安穩、不疲極,此是坐禪人坐法。」不過,這種雙盤腿的坐禪姿勢,並非人人能夠訓練得來,縱然能夠練會,也不是人人能夠經常採用,所以〈坐禪儀〉亦允許採用名為半跏趺坐的單盤腿坐法,只要求以左足壓於右大腿上就可以了,甚至僅將一足安於另一足的小腿上,也是可以的。
  
  在我們的禪堂裡,為了適應各種狀況的禪眾需求,還可以採用交腳坐、跪坐、如意坐、騎鶴坐、小凳坐、椅子坐等方法。只要是各自坐得最舒服、最持久、最安定的坐法,就是最好的。當然,以一般狀況而言,雙盤及單盤是坐得比較久的,所以是主要的坐法。
  
  至於兩手安放的姿勢,是以右手掌向上安放在足上,左手掌向上安放於右手掌上,兩隻大拇指輕輕相拄,虎口相對,構成一個圓形,這在密教稱之為「法界定印」,是大日如來入定的智印。
  
  徐徐舉身前欠,左右搖振,乃正身端坐,不得左傾右側,前躬後仰。令腰脊頭項骨節相拄,狀如浮屠。又不得聳身太過,令人氣急不安。
  
  要令耳與肩對,舌拄上齶,唇齒相著。
  
  目須微開,免致昏睡。若得禪定,其力最勝。古有習定高僧,坐常開目;向法雲圓通禪師,亦訶人閉目坐禪,以謂「黑山鬼窟」,蓋有深旨,達者知也。
  
  身相既定,氣息既調,然後寬放臍腹。
  
  這四段文字之中,說明在盤腿結手印之後,宜將身子微向前伸,然後將身子左右搖動,以確定在坐墊上平穩、舒服、端正地坐妥了;不得讓身子左傾右斜、歪歪倒倒,也不得讓身子彎腰弓背、仰頭後翻。
  
  此時的後腰、脊椎、頸項、後腦部位的每一節椎骨,都應成一條垂直線,節節相拄,此時的坐姿,由外看來,就像一座寶塔。塔古稱「浮屠」,因為在塔中供奉佛陀舍利,浮屠是佛塔窣堵波(Stupa)的轉音。禪坐時的身子如塔一般的四平八穩,由於身安而心易安,才易入定。但須留心,也不得將身子向上提聳,似乎想把塔身拉高,那會使你的呼吸急促,心反而不能安定。
  
  我常教人在禪坐時,先把身體放輕鬆,從頭部到小腹均不用力。取好一個舒適的坐姿後,作頭部運動及三次深呼吸,然後確定坐得平穩,將重心或重量感置於臀部與蒲團之間。此時下顎內收,頭頂向天,頭頸自然與脊椎成一直線,後腰挺直,此時除了腿膝或有一些緊張感之外,全身的關節和肌肉,都是放鬆的狀態。
  
  此時由於身子已像一座寶塔,所以兩耳的耳垂,一定是和肩頭成一垂直的角度。肩頭勿提、勿壓、勿往後張、勿向前收,自然放鬆;手臂和手腕,也自然隨掌放置,不要用力,不再管它。
  
  此時的嘴唇宜輕閉,上下牙齒宜輕扣,舌尖宜輕觸上顎,如果發覺唾液太多,則舌尖不用力,不抵上顎、不注意口液狀況,偶爾把口液嚥下喉去。
  
  原則上雙目宜開二分閉八分,不要用眼睛注視任何景物,保持視而不見的態度,你的心眼是用在方法上,不在視線上。睜開眼睛可以減少昏沉及幻覺幻境的出現;如果入定,則較閉眼的狀態更有力、更好。所以古來習定的高僧,坐禪時經常保持睜開眼的方式,例如法雲圓通禪師就訶斥閉目坐禪的人,說那容易落於「黑山鬼窟」,也就是黑暗空洞和無記寂靜的邪定狀態,好像是在入定,其實暗鈍無記。所以永嘉玄覺禪師的〈奢摩他頌〉說:「惺惺寂寂是,無記寂寂非」,是以開眼保持照而常默的用心狀態,不可變成默而不照,即無記的木然狀態。
  
  不過初學禪坐者,若閉上眼睛比較容易攝心、安心,也不妨閉目而坐,待能安定時便張開二分,以四十五度斜角的視線,投置於座前二或三呎處,那裡最好是柔和且單一顏色和形式,否則易分心而生幻影,然後便不再注意視線。若遇昏沉境及身心的幻境出現時,可把雙眼張開,甚至盡量張大,昏幻立即消失。
  
  以上是禪坐的身相,是具備了安全、健康的調身準則。接著便是調氣息;禪坐之時,必須放鬆腰帶,最好也能穿著比較寬鬆的衣服。先做三次深呼吸,每次均緩緩彎腰、雙掌輕壓小腹,徐徐吐氣至盡,再抬身起腰,然後雙掌離開小腹,徐徐吸氣至滿。
  
  然後坐穩,留意呼吸從鼻端自然出入的感覺,不可控制呼吸的長短深淺和快慢大小,一任平常的自然呼吸。不特別蓄意引導成腹式呼吸,待呼吸順暢時,橫膈膜自然下降,也就自然轉為腹式呼吸;也不用特別注意小腹的蠕動感覺,否則,雖能安心,卻不能入定。
  
  一切善惡都莫思量,念起即覺,覺之即失,久久忘緣,自成一片。此坐禪之要術也。
  
  這一段文字,是說明坐禪時的調心方法。此處的「一切善惡,都莫思量」,在〈坐禪儀〉出現之前,已有不少的禪宗祖師提起,例如:1.四祖道信的〈入道安心要方便門〉曾說:「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2.五祖弘忍的〈修心要論〉有云:「夜坐禪時,或見一切善惡境界……但知攝心莫著。」3.六祖惠能的《六祖壇經》的〈行由品〉中教授惠明上座的調心方法有云:「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坐禪品〉又云:「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機緣品〉有示內侍薛簡云:「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這些都是默照同體的典型。
  
  因此,〈坐禪儀〉的調心方法,僅用「一切善惡,都莫思量」這兩句話就夠了。若能自知正在保持著「一切善惡,都莫思量」的心境,便是默而常照、照而常默。如果偶有妄念心起,也會立即覺照;覺照心生,妄念便失其蹤跡了。若能持之以恆地練習使用這種方法,久而久之便會忘了能緣的覺照之功,以及所緣的妄想之心,那就是統一心現前,自成一片了。
  
  「自成一片」即是默照同時,可有三個層次:1.身心的統一;2.內外的統一;3.對立和統一的超越,便是清淨心體的顯現,既是「湛然常寂」,又能「妙用恆沙」。
  
  三、安樂法門
  
  竊謂坐禪乃安樂法門,而人多致疾者,蓋不善用心故也。若善得此意,則自然四大輕安,精神爽利,正念分明,法味資神,寂然清樂。
  
  若已有發明者,可謂如龍得水,似虎犇山。若未有發明者,亦乃因風吹火,用力不多,但辨肯心,必不相賺。
  
  前面一段文字是說,若已懂得如何調理以上所說諸事,坐禪乃是使得身心安樂的法門;至於許多人由於坐禪而使身心受到傷害,得了禪病,那是不善用心的緣故。這是點出坐禪的觀念和心態若不正確,便會惹上麻煩。如能依照以上所介紹的坐禪準則來做的話,四大的身體自然輕安,精神也會爽快俐落,便能念念正念分明,禪悅資益,心神充沛,寂靜、清淨、安樂的定境,也就會現前了。
  
  第二段文字是說,依此準則坐禪者,若對已經發明心地的悟後之人而言,就像神龍得水能自由變化,興雲降雨,又像猛虎奔山,任意自在無所畏懼。如果是尚未發明心地之人,亦能像是風助火勢,用力不多而功效倍增。
  
  總結這兩段的文意,只要能夠明辨正確的用心方法,就一定不會吃虧的。
  
  然而道高魔盛,逆順萬端。但能正念現前,一切不能留礙。如《楞嚴經》、《天台止觀》、圭峰〈修證儀〉,具明魔事,預備不虞者,不可不知也。
  
  此所謂「道高魔盛,逆順萬端」,是指坐禪者若無健康的心理準備,坐禪的工夫愈精進,求悟之心愈殷切,外魔的干擾也會愈嚴重,即使現種種瑞像神異,也都能使坐禪之人誤入魔道。逆境使你恐怖、受阻,順境使你得少為足;若能時時保持正念現前,外魔就無奈你何了。所謂「正念」,便是〈坐禪儀〉開始所說「誓度眾生」的大悲弘願,而「不為一身,獨求解脫」。並且「放捨諸相,休息萬事」,記取《金剛經》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六祖壇經》的「一切善惡,都莫思量」。就能免除一切魔境的留礙了。
  
  至於坐禪者可能遇到的順逆諸種魔境,有三部聖典可資詳細查考:1.《大佛頂首楞嚴經》第九卷。2.天台智顗的《摩訶止觀》卷第八下〈觀魔事境〉章,說魔有四類:陰魔屬陰入境,煩惱魔屬煩惱境,死魔屬病患境,天子魔又有三類:即惕鬼、時媚鬼、魔羅鬼;坐禪者的心念不正,便易招致種種魔發之相。3.圭峰宗密的《圓覺經修證儀》第十七卷〈辨魔〉章,也對發魔的種種狀況詳加說明。
  
  以上三書,前二部收在《大正大藏經》中,第三部則被收在《卍續藏經》中。坐禪者最好能具此預備知識,令坐禪之中不受魔擾,不會求升反墮而落入邪魔外道,去作魔外的子孫。
  
  若欲出定,徐徐動身,安詳而起,不得卒暴。
  
  出定之後,一切時中,常作方便,護持定力,如護嬰兒,則定力易成也。
  
  這是教誡坐禪之人,要出定時先將身子輕緩搖動,然後安詳地站起來,不可以快動作,急著起身行走。我還要求禪修者於下座之前,先將雙掌擦熱,輕按雙眼,並作全身按摩後,始可起立行走,否則可能引起視線失衡及心臟劇烈跳動等狀況,乃至發生突然暈倒的危險。
  
  出定下座之後的平常生活中,仍應隨時隨處用默照的禪修方法,對一切狀況都是清清楚楚,不受逆順各種境界的影響而起情緒的波動,以護持在坐禪時培養的定力;且要像保護初生嬰兒那樣,才容易使得已有的定力持續成長。因此,我也常常勉勵禪修者,必須養成在境上練心的習慣。每次打完禪七,才是新一個禪修階段的開始,那便是將禪七中所聞所學的坐禪觀念、坐禪態度及坐禪方法,運用到日常生活中。
  
  四、禪定是急務
  
  夫禪定一門,最為急務。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裡,總須茫然。所以探珠宜靜浪,動水取應難。定水澄清,心珠自現。故《圓覺經》云:「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法華經》云:「在於閑處,修攝其心。安住不動,如須彌山。」
  
  對於修學般若的菩薩而言,禪定的工夫是最急的要務。若不能安住於大乘的如來禪,光修四禪八定的靜慮工夫,縱然到了深定之處,總還是與般若的智慧無緣,所以依舊是茫然的凡夫。並以譬喻說明定力與智慧的關係:定力如靜水,智慧如心珠。入海探珠,宜於浪靜之時,若想從波濤洶湧中入海探尋珍珠,就很難了;若能先以定力,澄清心海之水,心海中的智慧明珠,便可自然顯現了。
  
  又舉兩段經文,證明修習禪定的重要性。一是在《圓覺經.辨音菩薩章》中,佛說一切菩薩,欲得心無障礙的般若清淨智慧,無一不是依禪定生起。二是如《妙法蓮華經.安樂行品》的偈語所說,當在閑靜之處,修持攝心的方法,安住在不動的禪定中,穩定猶如須彌山王那樣。其實,類似鼓勵習定的經證相當多,此處列舉兩例,是以說明定慧具足的重要性和必然性。
  
  是知超凡越聖,必假靜緣,坐脫立亡,須憑定力。一生取辦,尚恐蹉跎,況乃遷延,將何敵業?故古人云:「若無定力,甘伏死門。掩目空歸,宛然流浪。」幸諸禪友,三復斯文,自利利他,同成正覺。
  
  由此可知,若期超越凡夫境界,進入聖人位次,閑靜的因緣是必須的。古來修行人之中,有的能夠自主生死,並且可以隨其心力,坐著化去,立著脫身,自由自在,憑的都是深厚的定力。至於一般的精勤禪修之士,剋期取證,一生成辦解脫大業,尚且恐怕荒廢了光陰;更何況懈怠遷延,不能精修之士,怎麼能敵得過被業力引著走的危險!
  
  所以古人曾說,如果沒有禪定之力,便自甘臣服於死門之前,猶如掩目觀光,空過而歸,那就是流浪生死的可憐愍者了。
  
  諸位習禪的道友,應該再三地複誦這幾句古人之言,用來自利利他,同成正等正覺的無上菩提。
  
  附記:這篇〈坐禪儀〉,我曾於多次默照禪期中講解,尤其是禪四十九、禪十四,以及最近的禪七,都曾講過。翁惠洵菩薩依據錄音帶整理成文,由於略嫌鬆弛,故在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二年元旦的默照禪七期中,邊講邊寫,完成了這篇講要,用供後人參考。
  
  【附錄】
  
  〈坐禪儀〉
  
  長蘆宗賾
  
  夫學般若菩薩,先當起大悲心,發弘誓願,精修三昧,誓度眾生,不為一身,獨求解脫。爾乃放捨諸相,休息萬事,身心一如,動靜無間。量其飲食,不多不少。調其睡眠,不節不恣。欲坐禪時,於閑靜處,厚敷坐物,寬舒衣帶。令威儀齊整,然後結跏趺坐。先以右足安左髀上,左足安右髀上。或半跏趺坐亦可,但以左足壓右足而已。次以右手安左足上,左掌安右掌上,以兩手大拇指相拄。徐徐舉身前欠,左右搖振,乃正身端坐。不得左傾右側、前躬後仰。令腰脊頭項骨節相拄,狀如浮屠。又不得聳身太過,令人氣急不安。要令耳與肩對,鼻與臍對,舌拄上齶,唇齒相著。目須微開,免致昏睡。若得禪定,其力最勝。古有習定高僧,坐常開目。向法雲圓通禪師,亦訶人閉目坐禪,以謂「黑山鬼窟」,蓋有深旨,達者知也。身相既定,氣息既調,然後寬放臍腹。一切善惡都莫思量,念起即覺,覺之即失,久久忘緣,自成一片。此坐禪之要術也。竊謂坐禪乃安樂法門,而人多致疾者,蓋不善用心故也。若善得此意,則自然四大輕安,精神爽利,正念分明,法味資神,寂然清樂。若已有發明者,可謂如龍得水,似虎犇山。若未有發明者,亦乃因風吹火,用力不多,但辨肯心,必不相賺。然而道高魔盛,逆順萬端,但能正念現前,一切不能留礙。如《楞嚴經》、《天台止觀》、圭峰〈修證儀〉,具明魔事,預備不虞者,不可不知也。若欲出定,徐徐動身,安詳而起,不得卒暴。出定之後,一切時中,常作方便,護持定力,如護嬰兒,則定力易成矣。夫禪定一門,最為急務。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裡,總須茫然。所以探珠宜靜浪,動水取應難。定水澄清,心珠自現。故《圓覺經》云:「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法華經》云:「在於閑處,修攝其心。安住不動,如須彌山。」是知超凡越聖,必假靜緣,坐脫立亡,須憑定力。一生取辦,尚恐蹉跎,況乃遷延,將何敵業?故古人云:「若無定力,甘伏死門。掩目空歸,宛然流浪。」幸諸禪友,三復斯文,自利利他,同成正覺。(錄自《禪苑清規》卷八,《卍續藏》一一一.九二○—九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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